一旦真让联军凭着数量和疯劲硬冲进去,后头就不再只是海上追击的事了,而是战火被直接拖向内陆、拖向腹地、拖向雍京门户。
到那时,整个战局的压力都会翻着倍往上顶。
沈砚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转身下令。
“传全舰!”
“继续加!”
“不要去捞海上那些辎重,不要管掉队小船,目标只盯联军主力!”
“我不管他们扔了多少东西。”
“我只要他们在长江口之前,先被我们咬出血来。”
旗手立刻挥旗,号角低沉回应。
蒸汽明轮船锅炉的火门再次被推大,烟管里的黑烟更浓了一层。两侧明轮疯了一样拍击海水,把刚刚被风暴拖慢一点的节奏又重新顶了起来。
后方还能咬上的各船也全都拼了命。
这已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航行。
是度与时间之间,真正意义上的赛跑。
海上的风暴还没散干净,天色也依旧阴着,可双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前方联军主力抛辎重、弃慢船、全力抢江口。
后方大宁舰队则顶着未平的乱海,死死把距离一点点往回吃。
一个在逃。
一个在追。
而这追与逃之间,夹着的不是几艘船,也不是几批粮。
是整个大宁的江防命门。
海平线尽头,终于开始显出另一种颜色。
不再只是海天相接的灰蓝,而是更浅、更实,也更沉的一线轮廓。
那是岸。
是长江口外海与陆地逐渐靠近后,在天幕下浮出来的海岸影。
最先看到的人,是了望台上的老水兵。
他盯了半晌,忽然扯着嗓子大喊。
“前方见岸!”
“长江口快到了——!”
这一声像一根针,把整支舰队心里那口本就绷着的气,一下扎到了最紧。
顾七舟骂了一句,眼神却更亮了。
“真到门口了。”
常福下意识攥紧了船栏,连指节都泛白。
“他娘的,这下可不是海上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