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叶狠狠拍进海里,大片白浪冲天炸起。主舰船头一沉,随即整条钢铁巨舰像离弦重箭一般,直直撕开海面,照着高丽中军冲了出去。
没有偏。
没有绕。
没有半分古代风帆战舰该有的借风修线。
它就是笔直往前。
仿佛风向、海流、新月阵两翼的包夹威胁,全都不存在。
前方高丽中军显然也被这一幕惊了一下。
船楼之上,数名高丽将校先是本能地想看大宁主舰会往哪边切,可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
“它不转向?”
“它疯了?”
“正中!它在冲正中!”
几声高喝之后,高丽中军号角连响,最前那几艘重舰急忙调整角度,企图把最厚的侧舷对过来吃这一击。两翼也开始本能收拢,想趁主舰陷入中军时立刻关门夹死。
可问题在于——
他们的阵是靠风和船性在动。
而沈砚这边的主舰,靠的是锅炉和蒸汽。
这中间差的,不止是一点快慢。
是整个时代的机动逻辑。
高丽中军那些重舰刚刚来得及偏出一点侧身,蒸汽明轮船却已在短短时间内把距离咬得近得可怕。那种不讲理的直线加,把一切靠经验算出来的海上提前量都撕得粉碎。
对方炮位匆忙转角,第二轮试射急忙放出。
轰!轰!
几铁弹贴着海面飞来,一落得过远,一砸在主舰左前方水里,还有一险险擦过船钢板,出刺耳的刮擦声,火星一溅,竟只在钢板外层拉出一道浅白印子。
甲板上大宁水兵看得呼吸都重了。
可主舰度不减。
甚至还在更快。
沈砚眼中寒意越来越重,手中令旗一压到底。
“锁死前方三号舰。”
“给我撞断它。”
那是高丽中军最前方偏左的一艘重舰,吃水深,船身厚,是整个新月阵中军用来顶第一口气的真正硬骨头。
若按旧时代打法,它就是盾。
可今天,沈砚就是要拿这面盾,当着整支断后舰队的面,生生撞烂。
高丽三号重舰上的将校显然已经明白大宁主舰要干什么了。
船上军鼓乱响,水兵和操炮手大喊着加固侧舷、转舵、抛锚减偏。有人甚至想放拍竿和钩索,准备等两船一靠便强行锁住对方。
但他们所有动作,都慢了一拍。
蒸汽明轮船太快了。
钢迎着海风和白浪,像一枚真正被时代砸出来的铁锥,连一丝迟疑都没有,带着主锅炉全压与主舰本身的恐怖体量,直挺挺撞上了高丽三号重舰侧舷。
轰——!!!
这一声巨响,比海上任何炮声都更直接,更蛮横。
像一座山,撞进了木船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