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棠眯了眯眼。
“他们是要逼我们绕。”
“对。”
沈砚放下望远镜,语气很平,“我们一绕,他们就拖成了。”
常福忍不住问:“那怎么办?主舰硬撞中军,后头两翼容易包上来。”
顾七舟也皱着眉:“深海不比近海,浪更长,船更重,这帮高丽重舰又是专门留断后的。若让他们把距离拿舒服了,炮火和船阵一起压过来,确实麻烦。”
老张头不知何时也爬上了半层甲板,听见这话,立刻先骂。
“麻烦个屁!”
“都造出这玩意儿了,还跟他们讲什么老黄历阵法?”
沈砚闻言,忽然笑了笑。
“说得对。”
他重新望向那道越来越清晰的新月舰阵,眼里没有半分想要迂回试探的意思。
“他们觉得自己占风,占阵,占常识。”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常识没用了。”
这时,前方高丽断后舰队终于先动了。
最前沿三艘重舰侧舷先后腾起白烟。
轰!轰!轰!
沉闷炮声隔着海浪传来,几实心弹拖着低啸掠过海面。对方显然还在试距离,并未急着求准,只是想先用火力逼大宁舰队放慢、偏转、或者露出一丝犹豫。
一铁弹落在主舰前方海面,炸起高高水柱,白浪扑上船钢板,哗地碎开。
另一则从右前方快船外侧擦过,把后头一片雾和海水一起搅散。
顾七舟立刻喝道:“敌炮试射!”
“各船稳阵!”
后方旧式战舰上,炮手和舵手全都绷紧了身子,不少重编水兵下意识攥紧了枪托。倒不是怕,只是这毕竟是深海外海,海面开阔,前头又摆着这样一副专为拦截而来的重阵,压迫感和此前近海伏杀完全不是一回事。
若按这个时代任何一个懂海战的人来看,此刻最稳妥的做法,都是先斜切,试着拉开一点角度,逼对面新月阵哪一翼先露出空隙。
可沈砚没有。
他甚至连一句“观望”
都没说。
只是抬手。
“传令主舰。”
“锅炉满载加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