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要赶在该到的人之前,到该到的地方。”
沈砚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
“他们想把大宁变成两头受敌的死局。”
“那我就先把其中一头拧断。”
萧清棠没再说话,只是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她明白这话里的分量。
京城那边,她的四妹已经接下了那一场更冷也更凶的局。这里,则轮到他们去海上抢时间、抢水道、抢那一线先机。
舰队继续向前。
港湾终于被彻底抛在身后。
随着主舰破雾而出,前方海面逐渐开阔起来。晨光从厚云之后一点点透下来,照得浪头泛出细碎白光。蒸汽明轮船始终冲在最前,烟管黑烟滚滚,船尾拖着长长白浪,像在大海之上犁开一条笔直的路。
后方数十艘战船满帆跟进,旗影重重,炮口森然,阵形随着海流微微起伏,却始终没有散。
从高处望去,这不再是一支零散拼凑的近海守军。
而是一支真正带着杀意与时代锋刃,向深海压去的舰队。
甲板上,火枪手开始分批检查枪机与药包;炮手重新加固炮位木楔;操帆水手按顾七舟定下的节奏不断修正船位。每个人都知道,出港只是开始。雾后面的每一段浪,每一股风,都可能在接下来变成战场的一部分。
沈砚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份简略海图。
长江口的方向,已经在舰之前。
那里有敌军。
也有帝国的下一道命门。
他将海图一合,重新抬眼,目光坚定得没有半分摇摆。
“传令全舰队。”
常福立刻凑近:“少爷?”
“保持航。”
“主舰继续领前。”
“快船两翼散警戒,旧舰压中后。”
“有任何风帆、烟迹、可疑浮标与暗礁信号,立刻报我。”
常福神色一肃:“是!”
军令很快层层传下。
号角短促回应,旗语在雾后与风中一面面打出。整支舰队的节奏愈明确,像一台刚刚开始全力转动的海上机器,每一部分都咬在了该咬的位置上。
海风呼啸,浪花翻卷。
大宁工业与军政意志共同砸出来的这支舰队,就这样在汽笛轰鸣与战旗猎猎之中,彻底驶向了深海。
东南的篇章,到这里并未真正结束。
它只是把所有压在港口、船坞、士族、王府和海寇头上的旧账,统统卷进了这一场更大的追击。
再往前,便是长江口。
再往前,便是海上与京城遥相呼应的双线死局。
而现在,主舰已破浪,群舰已拔锚,钢铁、火药、权谋与国运,终于在这一刻,被同时推上了同一片海。
震耳的轰鸣声中,这场关乎帝国存亡与海洋霸权的大战,也终于真正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