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先是一顿,随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句。
“是大宁水师!”
这一下,像浪头拍堤。
“是大宁水师!”
“是能打仗的兵!”
“是跟着太傅和二殿下去咬人的狼!”
最后这一句喊出来时,整片军港都像被震了一下。
数千人齐声怒吼,声音撞在船身、桅杆、海风和炮位之间,硬生生把港口那股咸腥潮气都压了下去。
沈砚站在高处,看着这一片被银子、军纪、军械和血重新拧起来的水师残部,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这支队伍,不再是之前那个烂到根里的旧水师了。
还谈不上百战精锐。
但至少,已经从一群等着被卖、被拖、被海寇和上官一起吃干抹净的羔羊,变成了一群知道自己为什么拿刀、也知道自己该咬谁的兵。
萧清棠站在他身侧,看着下方怒吼的人群,眸光微微亮。
“现在总算像支军队了。”
沈砚点了点头。
“钱砸得值。”
“军纪压得也值。”
“后头不管是守还是追,至少底下这层骨头,不会一碰就散。”
下方怒吼还在继续。
“誓死追随太傅!”
“誓死追随二殿下!”
“誓死雪海上之耻!”
港口海风被这一声声怒吼扯得猎猎作响,一条条旧船上的炮口也在晚霞里泛着冷光。曾经这支水师最不值钱的是命,最烂的是骨头,最先被卖掉的是尊严。
而现在,这些东西,终于被一点点捡回来了。
沈砚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转头看了一眼军港后方那片彻夜不息的船坞火光。
银子已经砸下去,兵也已经拧起来。
接下来,谁还敢把大宁水师当成任人宰割的旧羊群,那就真得先问问这群刚长出獠牙的家伙,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