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旧营里那玩意儿沉得多……”
旁边火器新军老兵冷笑:“沉才说明不是木头糊的。”
“打起来你就知道,沉点总比哑火强。”
那年轻水兵咧了咧嘴,忽然又小心翼翼问:“这……以后真归我了?”
“归你?”
老兵哼了一声,“你先活着把操练过完再说。”
完装备,当天午后,操练便直接接上。
没有所谓“先歇几日缓缓”
。
沈砚根本不给他们养懒筋的机会。
校场上,火器新军抽调出来的老兵和伍长像一群最凶的磨刀石,把这些刚换了新甲、捧了新铳、心口还热着的旧水兵重新按回地上练。
“蹲低!”
“枪托顶肩,不是顶下巴!”
“你那装药的手法是给海寇烧香呢?重来!”
“转向!齐步!接舷短刀拔快一点!真到船边你还想先和敌人客气两句?”
呵斥声一整天没断过。
有人刚补了饷、领了新甲,本来还想偷半分懒,下一瞬便被老兵一脚踹进泥里。有人装药稍慢,整队便陪着重练。火铳操练、短刀接舷、绳钩登船、甲板转向、火器和震天雷协同,全是最要命也最实用的东西。
这些旧水兵以前不是没练过。
只是旧水师那种“操练”
,多半练到最后都成了糊弄。
今天不一样。
今天了真银,领了真甲,也见了真刀。
谁都知道,这不是摆给上头看的花架子。
练不好,出海是真会死。
也正因如此,下午操到最狠的时候,校场上反而渐渐没了抱怨声。只剩沉重呼吸,枪机扳动,靴底踏地,以及教头一遍遍纠错的吼声。
沈砚和萧清棠走过校场边时,正看见一名老水兵在反复练火铳上肩。那人年纪不小,肩头旧伤还在,动作比年轻人慢些,可每一次抬枪都咬得极稳。练到后来,胳膊都在打颤,却还是不肯放下。
萧清棠看了一眼,忽然道:“这批人,跟最初那群烂船上的兵,已经不像一拨人了。”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
“以前他们知道自己是被上头拿来凑数的。”
“现在他们知道,自己是要上船打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