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叫取之于狗,用之于军!”
沈砚瞥他一眼。
“你这话虽然糙,但意思对。”
一声令下,查抄资产立刻被重新归类。
金银现货直接封箱入库,贴上军需封条,由火器新军昼夜守着送往船坞后库;粮食和可立即调用的布匹、木料、药材,则按州县轻重缓急先分一批出去;那些吞并来的地契、港栈契书和作坊文书,则被韩六河与商盟的人连夜整理,准备后续全部收归朝廷与军用体系。
船坞那边,原本还在为材料和工钱愁的老张头,半夜被人从工棚里拽出来,一看院里堆得跟山一样的精铁、桐油和银箱,整个人都愣了。
“这……哪儿来的?”
常福满面红光。
“江南士族友情赞助。”
老张头一时没听明白。
“啥?”
“就是说,他们以后不用花了。”
常福大手一挥,“现在归咱们造船用了。”
老张头呆了两息,随即眼都红了。
“好!”
“好啊!”
“老子正愁那帮工匠再熬两天就得断饷,这下我看谁还敢说没钱开炉子!”
他扑到那几箱银子前,像见了亲娘似的,转头便冲着工棚方向嘶吼。
“都给老子起来!”
“别睡了!”
“有钱了!开工!”
那一嗓子喊出去,整片船坞都跟着沸了。
工匠们披着衣服冲出来,一看库房里堆起的物资和银箱,眼里瞬间全亮了。前几日还要精打细算抠着用的铁料、木料和桐油,如今一车车往里推进,像根本不要钱一样。
不。
确实不要他们的钱。
因为花的是敌人的。
天边刚泛白时,东南城里许多百姓也都知道了。
那些平日高高在上、家门口连穷人多看一眼都嫌脏的豪门大院,今夜不是被封门,就是被抄空。往日里最会哭穷、最会说“海乱难平”
“地方艰难”
的那帮士族豪强,家里竟抄出堆积如山的金银和吞来的地契。
消息一传,城里城外全炸了。
“我就说他们怎么年年喊苦,原来苦的是咱们!”
“海寇来了他们先跑,海寇走了他们捡地契,真是畜生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