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这回抄得好!”
“何止好,简直该抄三回!”
更让百姓惊喜的是,上午刚过,沿海几处受灾最重的县里,便有朝廷的人开始按册粮、银、登记损毁船屋与死伤名目。
许多原本已经绝望的渔户和百姓,捧着下来的粮袋与安抚银,站在寒风里半晌回不过神。
他们不懂什么夺嫡,不懂什么江海大局。
他们只知道,海寇害了他们,豪强吃了他们,如今朝廷的人把豪强抄了,还把粮和银到了他们手里。
这就够了。
到了中午,韩六河把最终汇总的第一批抄没总册送到沈砚面前。
“少爷,三州十二府,按名单拿下的涉案士族豪强共七十一家,大商行十七家,外围庄园盐场三十四处。”
“现银、金砖、珠宝、粮料、地契和各类可折算资产,已经粗算出来了。”
他顿了顿,眼底都带着点震动。
“足够把东南眼下最缺的窟窿,全部堵上。”
沈砚接过册子翻了翻,最后合上,往案上一拍。
“很好。”
“那就别让这笔钱在库里睡觉。”
“从现在起,它们不是士族的家产,也不是抄家的战利。”
“它们是船。”
“是炮。”
“是工钱,是军饷,是锅炉里的火,是我们接下来要砸在海上的每一颗铁弹。”
说完,他起身走出临时行辕,抬眼望向远处船坞与港口。
东南的风还带着潮气,城中几处高门大院方向仍有烟飘起来,那是抄家后还在清封库房与烧毁伪账的余烟。
可真正让人上头的,不是那些烟。
是这股烟背后,江南士族在东南盘了百年的吸血根子,被这一夜连根拔起之后,露出来的那片血淋淋的地。
以前这片地喂的是他们。
从今天开始,喂的是大宁的船与炮。
沈砚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萧清棠站到他身侧,问:“笑什么?”
“笑靖海王和江南士族这帮人,忙活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替我们攒了家底。”
萧清棠也看向远处那些正被一车车往船坞送去的金银物资,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那他们这辈子,倒也算做了件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