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半夜,抄没出来的东西已经多到夸张。
一车车金砖银锭从高门大院里往外运,箱盖一开,火把照上去,能晃得人眼花。极品珍珠、南洋珊瑚、整匣整匣的宝石、成捆成捆的银票、压在地窖和夹墙里的地契房契,甚至还有些人直接在地板下埋了整层金砖,工兵一撬,满地金光,连见惯了抄家的老兵都忍不住倒吸凉气。
“这帮狗日的,到底刮了东南多少年?”
“百姓在海寇刀下哭,他们在家里数金砖。”
“难怪太傅说这不是抄家,是收税。”
沈砚站在一座被抄空的高门前,听着这话,点了点头。
“说得对。”
“只是以前税进了他们家库房,现在改回国库了。”
韩六河拿着整夜汇总出来的粗册,声音都比平时轻了两分。
“少爷,单是已经清点出来的现银和金货,便抵得上东南造船厂未来半年所有工料。”
“还有大量未折价的地契、仓粮、盐引和港口货栈。”
“这帮人……是真富。”
沈砚把册子接过来看了几眼,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像样的笑。
“富好。”
“他们不富,我去哪儿找钱给船坞续命。”
萧清棠站在一旁,看着满街被火把照亮的抄家车队,又看了眼那些跪在门前、从前高高在上如今却灰头土脸的士族家主,冷声道:“这些东西,怎么分?”
沈砚几乎没犹豫。
“先截留。”
“东南沿海被海寇祸害最狠的州县,先拨一部分现银和粮,安抚百姓,修屋、买船、补种、抚恤。”
“让他们知道,朝廷的刀砍完人,也会给活人留路。”
“至于大头——”
他看向港口与船坞方向,眼底亮得狠。
“全部划进造船厂和水师专项军需库。”
“桐油、铁料、锅炉件、钢板、缆绳、炮位木材、工匠工钱、军饷、抚恤,一律从这里走。”
“这帮狗东西不是喜欢拿百姓的血养他们的局么?”
“那现在,就让他们的钱去养我们的船。”
常福听得心里舒坦,拍着大腿直乐。
“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