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尾落地,声音不算响,却极沉。
下一瞬,她竟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这一跪,让旁边侍立的女官和内侍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大公主萧长宁,何等心气,何等锋芒。
这些年即便失了储位先机,也从未在人前露出过真正的低头之态。
可现在,她跪得干脆,腰背却仍挺得笔直,像跪的不是人,而是这座江山本身。
“臣妹萧长宁,请见摄政监国。”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极稳的铁意。
萧明玥看着她,缓缓道:“大皇姐今日这身打扮,不像来叙旧。”
萧长宁抬起头,眉眼仍如从前一般锋利明艳,只是比往日少了几分逼人的傲,反倒多了一种被岁月与风浪磨出来的沉。
“你我之间,也没什么旧可叙。”
这话说得够直。
可偏偏也够真。
萧明玥没有恼,只淡淡道:“那你来做什么?”
萧长宁没有立刻答,她的目光掠过那张长江图,又重新落回萧明玥脸上。
“来请战。”
“也来请罪。”
女官听得心头一跳,连头都不敢抬。
萧明玥神色却仍旧平静。
“请哪门子的罪?”
萧长宁扯了下唇,像是想笑一下,最后却只剩一点极淡的自嘲。
“储位之争那些年,我争过,抢过,也确实想过坐上你如今这个位置。”
“我没什么不敢认的。”
“你我姐妹之间,斗是斗过,防也防过。若说心里没芥蒂,那是哄鬼。”
她说这些时,语气极坦荡,没有半点遮掩,也没有故作豁达的假样子。
这反倒让暖阁里的空气,更沉了几分。
萧明玥看着她,没打断。
萧长宁继续道:“可那是你我之间的私事,是皇族内斗,是争位,是赌谁更适合坐那个位置。”
“内斗归内斗。”
说到这里,她声音骤然硬了几分,眼神也彻底亮了起来。
“但大宁的江山,绝不能让外敌和国贼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