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能真正压得住京畿外围兵马、且足够狠、足够稳、足够让人服的将。
偏偏这样的人,满朝上下,不多。
她刚想到这里,外头忽然传来一阵不算轻的脚步声。
不是宫女,不是内侍。
是甲叶轻碰的声响。
女官先是一怔,随即快步出去,不过片刻,竟带着几分难掩的惊色折了回来。
“殿下……”
“谁?”
女官咽了口唾沫。
“大公主殿下求见。”
西暖阁内,短短一瞬,连空气都像静了一下。
萧明玥眼睫微动。
“她一个人?”
“只带了两名府中旧亲卫,在殿外止步了。”
女官低声道,“大公主殿下……披着甲。”
萧明玥沉默了两息。
“让她进来。”
女官退下后,西暖阁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灯芯烧动的细响。
没多久,门外那阵甲叶碰撞声,便越来越近。
很快,一道高挑而极具压迫感的身影,迈入了暖阁。
是萧长宁。
她今日没有穿公主常服,也没戴任何珠钗步摇,只束着高高的,头上压了一顶半旧却擦得极亮的将盔。身上那套重甲显然不是礼甲,而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边军甲,甲片之间还留着多年磨损出的细痕。肩甲宽阔,腰线收紧,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柄终于又从鞘里拔出来的长刀。
而她手里,提着一杆枪。
枪身赤漆微暗,枪锋雪亮。
那不是宫中仪仗用的枪,而是真正饮过血、杀过人的边关凶器。
这杆枪,京中认得的人不多。
可萧明玥认得。
当年北境军演、边关演武、乃至数次宫中议兵时,萧长宁都带着它。后来储位之争越激烈,她渐渐居于公主府深处,这杆枪便也很少再在人前出现。
如今它重新出鞘了。
萧长宁走到暖阁中央,停住。
她先看了一眼案上的长江图,又抬头看向萧明玥。
姐妹二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若论旧事,她们之间绝算不上温情脉脉。
储位之争最激烈的时候,一个掌外朝,一个握兵脉,彼此都不是省油的灯。你拆我的局,我断你的势,虽未真到刀兵相见,可朝堂之上、皇城之中,那些针锋相对,从来都实打实存在。
可今夜,这些旧账都没先翻出来。
因为萧长宁已经先动了。
她将手中赤色长枪往地上一顿。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