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向众人,目光冷而清晰。
“我们只是踩碎了他故意扔在明面上的第一层壳。”
“而他真正想要的,是让我们因为这场‘大胜’,觉得东南大局已定,甚至分不出更多眼睛去看别处。”
韩六河听到这里,终于也彻底明白了,脸色难看得厉害。
“所以他不是要守东南。”
“他是要借东南这场大乱,把朝廷所有注意力都吸住,再让海上联军趁虚直逼长江。”
“对。”
沈砚道,“而且现在看来,他本人已经不在岸上了。”
他重新看向周闻礼。
“暗港在哪儿?”
周闻礼嘴唇哆嗦了一下,连忙道:“在……在王府封地东南角,一处废盐场后头的隐湾。那地方外头礁多,平日看着不通大船,其实涨潮时有一条暗水道,专门留给王爷核心人手走。”
“昨夜王府起兵前,王爷就已经先把那边清空了。”
“他……他带着核心死士和随行幕僚,从那边上的船。”
常福听得心里一沉:“现在再追,怕是都出外海了。”
周闻礼咬牙点头:“王爷说过,只要水师大营那边打起来,太傅与二殿下就一定顾不上暗港。等你们反应过来时,他的人早该上了联军主舰。”
“而且……而且那边接应的,不是寻常海寇船。”
“是大船,很多大船。”
“王爷说,那才是真正能沿长江走下去的主力。”
这一句,终于把最后一块也拼死了。
靖海王已登上海上联军战舰。
不是孤注一掷地在王府等死,不是在东南继续和朝廷周旋。
而是已经带着真正的心腹、死士和深海联军主力汇合,准备沿着这条朱砂血线,去捅大宁真正的咽喉。
正堂里安静了数息。
火把燃烧声很轻,却衬得每个人呼吸都更沉。
萧清棠望着案上那条长江航线,手指缓缓按住剑柄。
“他既已上船,便说明这把刀已经出鞘。”
“不错。”
沈砚道。
“而且不是吓唬人。”
他目光从图上收回,看向被押在地上的周闻礼,声音仍旧平静,却叫人无端心冷。
“你最好没有漏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