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看着不如火器新军凶,手上却都有一门吃饭的本事。有人专门伏地看砖缝,有人用细铁签挑书架暗角,有人手指在墙面上一路轻叩,耳朵却竖得比猫还尖。还有两人抬来短梯,连房梁和横木都没放过。
常福看得啧啧称奇。
“以前总听说商盟的人鼻子比狗都灵,今儿算是见着活的了。”
韩六河头也不回:“承蒙夸奖,我们吃的就是这碗偷鸡摸狗……咳,察言观色的饭。”
“少爷不嫌弃就行。”
正堂里顿时只剩下细碎而规律的敲击声。
笃。
笃笃。
咚。
不同位置,回音各异。
沈砚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负手站在那张书案前,目光一寸寸扫过这间屋子。
王府撤得太快了。
快到连正堂的香炉都翻倒在地,快到印盒能拿走,盒子却来不及带,快到还遗下半页带字的废纸。
这样的人,不可能不处理最要命的东西。
可也正因为太急,最要命的东西,反而未必处理得最干净。
片刻后,正堂左侧书架旁,一名商盟好手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又弯下腰,在一块地砖边缘轻轻抹了一把,随后对着地砖和旁边的墙角各敲了两下。
咚。
咚……空。
那人眼神一凝,立刻低声道:“韩爷,这边不对。”
众人顿时围了过去。
韩六河三步并作两步,蹲下去看了眼那块砖,又伸手往书案下头探。书案极大,底部阴影很深,寻常人只会觉得这是张做工讲究的沉木书案,可韩六河探手进去后,手指却忽然停住了。
他摸到了一处很细的凸起。
不像木纹,也不像钉帽。
更像一个被刻意藏起来的小小机括。
韩六河抬头看向沈砚,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少爷,找着了。”
常福眼睛一亮,立刻挤过来:“我就说这老狗不可能把秘密全放明面上。”
萧清棠也走近两步,目光落在书案下方,右手已自然按上剑柄。
沈砚抬了抬下巴。
“开。”
韩六河没有硬拽,而是先让那名好手用薄刀片沿着机括边缘轻轻撬了一圈,把里头积的灰刮开。随后他两指扣住那处凸起,往里一按,再斜着一扳。
只听极轻的一声“咔”
。
下一瞬,书案后方那面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墙板,竟缓缓向内沉了一线。
紧接着,是沉闷而缓慢的摩擦声。
像多年未开的石门终于被人再次惊醒。
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