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正堂里安静得有些冷。
门是炸开的,梁上还挂着几缕没散尽的硝烟。外头火器新军来回搜检的脚步声时近时远,夹着偶尔一声“这边也空了”
“后院没人”
的回报,更把这座空府衬得像一张被人连夜剥了皮的壳子。
常福站在那方空印盒旁边,越看越堵得慌。
“妈的,跑得倒是真干净。”
“银库空了,账房空了,连贴身伺候的那帮狗都没剩几个。”
“这老狐狸属泥鳅的吧?”
萧清棠立在正堂中央,银甲未卸,目光从空荡荡的帅案扫到两侧书架,再扫到后头屏风,声音冷冽。
“跑得越急,越容易漏。”
“掘地三尺,也给我把他留下的东西翻出来。”
“是!”
一众亲兵与新军应声而散,直奔各处偏厅、库房和暗角。
沈砚却没急着往别处走。
他站在那张帅案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咚,咚,两声,声音闷。随即他又弯腰捡起地上一页被踩脏的残纸,抖了抖,纸上只有半截仓促写下的“江”
字,后头已被扯掉。
韩六河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先朝沈砚行了一礼,随后目光便落在正堂四周。
“少爷,这地方搬得太急了。”
“金银细软能卷走,桌椅字画也能腾空,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没工夫把所有尾巴都抹平。”
沈砚把那半页纸递过去。
“你的人最擅长干这个。”
“找。”
韩六河接过残纸,看了一眼那半个“江”
字,眼皮微微一跳,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转身便朝身后的六合商盟好手打了个手势。
“散开。”
“不看值钱不值钱,专看不自然的地方。”
“地板、墙砖、书架、梁柱、屏风、博古架,全都给我敲。”
“听声、摸缝、看灰、找机括。”
“谁先找到,回头我亲自给他摆一桌。”
那十余名商盟好手立刻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