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她顿了一下,眸光更冷,“从昨夜开战,到全军溃散,靖海王本人也始终没在阵后露面督战。”
沈砚点了点头。
“我也在想这个。”
昨日白天到夜里,叛军前锋崩过,火铳队垮过,夜里还出了阵前倒戈。若真是靖海王押上身家性命的最后一战,以他那种多疑又狠辣的性子,不可能完全不露面。
哪怕不站到最前头,也该有王旗压阵,有心腹环护,有足够多的核心死士死死守着中枢。
可昨夜没有。
他们斩了前敌统领,打烂了中阵,收下数万降卒,最后却始终没见着那条老狐狸的影子。
起初还可解释为藩王惜命,藏在更后头。
可现在名册一翻,便再不是“惜命”
两个字能糊过去的了。
萧清棠把手按在名册上,缓缓道:“这不像是压上身家性命的打法。”
她抬起头,目光与沈砚对上。
“倒像是在用这些炮灰,强行拖住我们的手脚。”
帐中安静了一瞬。
外头有人在拖拽降卒,有人喊着“别乱动”
,还有工兵搬运拒马的木响,可这些声音传进来,像都隔了一层雾。
常福抱着另一摞册子,喉结滚了滚。
“若真是拖……”
“那他拖我们做什么?”
沈砚没说话。
他只是重新把那本名册拿了起来,手指在纸页边缘缓缓一压,随后“啪”
的一声,合上了。
这一声不大。
却把常福心口都震了一下。
沈砚抬起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刀锋。
“他根本不在阵中。”
“这三万人——”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让帐中空气都跟着沉了下去。
“全是他扔出来的弃子。”
常福只觉得头皮一麻。
昨夜那一仗,从开营到破阵,从炮口调转到反冲锋斩将,打得太满,太急,也太直。所有人都盯着眼前这场攻营血战,盯着靖海王是否狗急跳墙、是否想靠三万私军硬啃下水师大营。
可若这三万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真身家,而是故意扔出来拖他们的呢?
那问题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