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乡勇、庄园护院、盐场打手、码头私勇,占了大头。”
“再往下,是各处被王府豢养、临时拼出来的私兵和外围附庸。”
“真正能算王府心腹骨头的,有多少?”
常福皱着脸往后瞄了几眼,越看越不对劲。
“少爷……少得有点邪门。”
“不止是少。”
沈砚道,“是根本不对。”
他把缴获军械清单也推了过去。
“你再看兵器。”
“火铳有,但多是督造局流出去那批旧货;甲有,但大多拼拼凑凑,精铁重甲不成规模;刀弩数量是不少,可真整齐、真像样的那部分,只占很小一截。”
“换句话说,昨夜压上来的三万人,气势是够了,人数也够了,可真正拿银子、拿资源、拿命养出来的核心骨头,并没有在里头。”
常福这回听明白了,脸色一点点变了。
“可他都反到这一步了,还藏着最硬的那批人?”
“所以才不对。”
沈砚把册子合上一半,手指按在封页上,眼底的冷意越来越重。
昨夜那一仗,打得够狠。
三万私军压营,官道封锁,火铳、军弩、督战队、王府死忠一应俱全。表面上看,靖海王是被逼急了,索性把家底全砸出来,要么抢下水师大营、夺火炮、拿人质,要么当场死在这里。
这也符合一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藩王最后一搏的样子。
可现在名册一摊,很多东西便露了底。
这不是砸锅卖铁的决战。
更像是一场故意摆出来的、声势吓人却骨头虚的硬拖。
帐帘一掀,萧清棠走了进来。
她刚从营外巡视回来,银甲上还沾着一点未洗净的血泥,鬓角被晨雾打湿了些,脸色却比雾还冷。见案上铺着战俘册和兵器单子,她没多问,径直走到案前,扫了几眼之后,眉心同样皱了起来。
“有问题?”
沈砚把那份名册推给她。
萧清棠看得很快。
她本就不是只会提剑杀人的武将,昨夜那场仗打到后半程,她便已经察觉到一些不顺手的地方。如今再看名册,很快便抓住了最关键的那一层。
“王府真正养的核心死士营,不在这里。”
这句话一出,常福后背都跟着一凉。
萧清棠抬眼看向沈砚,声音压得很沉。
“昨夜我们斩的,大多是地方乡勇、王府外围私兵和被裹挟进来的附庸。”
“真正那批拿重金养出来、专替王府做黑活、见不得光的死士,只见到零星一些,根本不成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