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娘养的,你真敢杀!”
“他这是灭口!”
几名乡勇眼睛当场就红了,提着刀便往前扑。旁边另外两名都统也彻底炸了,厉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他拿我们当猪宰!”
“王府的狗全是一伙的!”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这一声,比什么军令都快。
刹那间,林子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烧开的油。
方才还只是质问、逼帐的人群,瞬间变成了真正的哗变。那些本就被白日送死冲锋逼得满腔怨毒的乡勇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把刀枪调了方向,不再朝着大营,而是朝着挡在前头的督战队和王府死忠亲兵扑了过去。
“杀了这些王府狗!”
“他们拿咱们填命!”
“给都统报仇!”
“狗王爷通敌卖国,老子不替他送死了!”
喊杀声骤然炸开,密林里像瞬间起了雷。
前敌统领脸色剧变,立刻厉声喝道:“督战队!给我压住!谁敢反,统统杀!”
可这时候,哪还压得住。
督战队人数有限,白日里仗着军法和后头王府招牌,能砍几个溃兵立威。如今面对的却是成片成片红了眼的乡勇与基层士卒。
一个督战头目刚举刀想再斩一人,旁边两杆长枪已同时捅进他肚子里。另一个还在高喊“退者斩”
,后头一个被逼急了的盐场汉子抡起铁叉,照着他后脑就是一下,脑浆和血当场炸在树干上。
王府死忠亲兵倒比督战队硬些,反应也快,立刻结成小阵,试图围住前敌统领,重新压住中军一块。
可乡勇的人太多,火又起得太快。
本来林子里就挤,白日打剩下的人都缩在这里,一旦彼此翻脸,根本谈不上什么阵型,瞬间就是刀贴刀、人挤人地乱砍。
有人刚拔刀,便被后头同乡一枪捅穿。
有人认出督战队里那个白日砍了自己兄弟的人,扑上去死死抱住,任由对方刀砍在背上,也不撒手,只给旁边人吼一句:“弄死他!”
下一刻,四五把刀一起落下,那督战兵连惨叫都没叫完,便被剁翻在地。
火把被打掉,林子里顿时明暗乱成一片。有人踩着尸体滑倒,有人借着黑影从侧面捅刀,还有人胡乱开弩,结果一箭先射在自己人腿上。
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怒骂声、哭喊声,全在林间炸开。
“你们王府的人都该死!”
“别杀我!我是被逼的!”
“后头那边也是王府狗,砍过去!”
“营前死的弟兄,都得算在你们头上!”
前敌统领原本还想靠几百亲兵稳住局势,可很快便现,他根本稳不住。
因为乱的不只是一个点。
是整片林地,一层接一层地乱。
左边的乡勇和督战队打起来了,右边的盐场打手又和庄园私兵翻了脸,中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基层士卒眼看刀都砍到眼前,哪还顾得上什么军令,纷纷加入最近的一边。有人朝着平日里最狠的王府亲兵扑,有人则趁乱砍了督战队后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