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的是交易,喊的是海路,喊的是谁拿他们的家乡喂外敌,换自己的私利。
萧清棠站在高台边,火光落在她银甲上,冷得刺眼。她看着林地里那片越来越乱的黑影,忽然开口:“把高丽那条也拎过来。”
高丽大将脸色一变。
可他被亲卫按着,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很快也被拖到另一只扩音筒后头。
他原本还咬着牙不想吭声。
沈砚却只是看了他一眼。
“你若不开口,海寇头目说完,地牢里那套还给你留着。”
高丽大将额角青筋跳了两下,眼底满是恨意,最后却还是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点硬撑的冷傲,终于裂了。
他用涩的大宁官话,对着扩音筒,缓缓开口。
“靖海王……许我们海岛驻泊。”
“许我们补给,许我们兵器,许我们在东南海面自由来往。”
“他要我们配合袭扰沿海,做大海寇声势,好让朝廷把兵力和目光,全压在东南。”
“待他养成私军,再与我们里应外合。”
这一番,比海寇头目的叫嚷更狠。
因为它更稳,也更像钉子。
不再是匪寇的骂骂咧咧,而是一句句把靖海王卖东南、卖海防、卖百姓的账,当着所有人的面钉死。
林子里终于彻底压不住了。
有人低声骂。
有人开始问旁边同伴:“你家去年是不是就让海寇烧过?”
“我舅家那个码头,也是王府护军撤了岗之后才出的事……”
“若真是王爷自己引进来的,那咱们今天白天算什么?”
“算替海寇当刀?”
“算替卖国贼送命?”
这种话,一旦有人起头,便像火星掉进干草堆。
因为白日那场攻营战本就已经把他们的胆和信念打到边上了。如今再听见这些,心里那层靠着“名义”
勉强撑住的壳,哪还扛得住。
海寇头目似乎也喊上了瘾,索性把更脏的也一股脑吐了出来。
“你们这些乡勇算个屁!”
“在王府和我们眼里,就是拿来填阵的肉!”
“你们冲营死了也值,死得越多,王府越能说自己是被朝廷逼反的!”
“东南百姓死了,海上才更乱,海上越乱,他这王爷当得越稳!”
这几句一出,林地里像是被人泼了热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