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高丽大将脸色也瞬间绷紧了。
他比谁都清楚,地牢里那种不见血的折磨,能把人活活逼疯。
沈砚抬手,亲卫直接把海寇头目按到了那只巨型扩音筒后头。
“喊。”
海寇头目喉结滚动,眼里满是挣扎。
沈砚又补了一句:“你喊得清楚些,我留你一口整水喝。”
海寇头目嘴唇裂,盯着那铁皮大喇叭看了半晌,终于像被抽掉了最后一根骨头,整个人塌了下来。
下一瞬,他被亲卫掐着后颈,对着扩音筒,声嘶力竭地吼出了第一句。
“靖海王和我们有交易——!”
那声音经过巨型铁皮喇叭一放,陡然粗了数倍,像一块带着锈味的铁从高台上直接砸了出去。
营前一线都跟着一静。
林地边缘那片叛军黑影里,更是明显乱了一下。
海寇头目像是知道自己已经回不了头,索性豁出去了,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破。
“是他给我们划的海路!”
“是他告诉我们哪几段巡防最弱,哪几处县城最好抢!”
“高丽人的船怎么进来、补给怎么靠岸、火铳和生铁从哪儿交货,全是王府的人在后头接头!”
一句接一句,借着扩音筒远远送出去。
林子里,本来还缩着等夜袭的叛军,先是愣,再是骚动。
“他说什么?”
“王爷……和海寇有交易?”
“不可能吧?”
“闭嘴!别乱听!”
有人想压,可压不住。
因为海寇头目已经把更难听的也喊出来了。
“沿海谁家被抢,抢到多少,王府都知道!”
“哪几回你们以为是海寇突然杀进来,其实都是王府先递了信,故意放我们过去!”
“你们东南百姓死了多少人,他根本不在乎!他只要海上乱,只要朝廷压不住,只要能借着我们把他自己的兵养起来!”
风一吹,那些话在夜色里传得更远。
营中旧水兵听得都脸色沉,更别说林子里那些本就是东南本地的乡勇、庄丁、盐场打手和被逼上阵的百姓。
他们白日里顶着炮火往前冲,心里再怕,也总还剩一点“清君侧”
“保东南”
的由头撑着。
可现在,这层皮被人当众揭开了。
不是朝廷污蔑。
是海寇头子自己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