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旗舰本就是敌军核心,船上精锐不少。眼见萧清棠带人登上甲板,剩下的高丽兵与海寇亲卫几乎是红着眼往前堵。长刀、短矛、盾牌、弯钩齐齐压来,甲板本就不宽,一旦挤成一团,立刻便成了最凶险的绞肉之地。
血在木板上流得飞快,脚下一打滑,便有人直接摔进两船夹缝,被翻涌海浪瞬间吞没。
萧清棠却像没看见一般,剑锋一翻,直接杀穿了最前排。
她一脚踩上一个海寇尸体的肩头借力,人往前一送,剑锋点在一名高丽副将咽喉处,随即横抹。那人捂着脖子向后跌去,撞翻了后面两个持盾兵。她顺势踏进那一点空隙,剑势骤然大开,银光连闪,竟把对面正面压来的数人同时逼得后退。
“护住殿下!”
“右边压上!”
火器新军的短枪在这种时候反倒派上了狠用。
距离近到不足十步,根本不必瞄太久。船舷这边一排枪手卡在跳板口和己方船楼火力位,见缝便打。砰砰几声闷响,甲板边缘几个试图偷袭萧清棠的海寇刚探身,胸口便炸开血花,直接滚下了船舷。
而沈砚自己,也已从指挥台走到了前甲板最利于开枪的位置。
他手里拿的不是长火枪,而是一支短而稳的精制火枪,枪托压肩,眼神冷静得近乎可怕。
战场越乱,他越冷。
因为他很清楚,萧清棠现在要的不是帮她冲锋,而是帮她摘掉那些最麻烦、最阴、最会在乱战里下黑手的点。
高丽大将终于拔刀了。
他就在船楼下方,身边还剩十余名最精锐的亲卫。眼见蒸汽怪船强行接舷、萧清棠杀穿甲板,这位此前还能稳住阵脚的高丽主将,眼底终于彻底见了血。
“杀了她!”
“斩大宁主将者,重赏!”
与此同时,那个海寇大头目也红着眼扑了出来。
此人身高体壮,披着半旧皮甲,手里那口厚背砍刀足有寻常刀两倍宽,一身匪气和腥味几乎要从脸上往下滴。他显然明白,再退就是死,与其被这怪船和火器活活磨死,不如趁乱斩掉对面主将,或许还能撕出一条活路。
“狗娘养的!”
他暴吼一声,竟直奔萧清棠而去。
高丽大将则几乎同时压上,刀走狠直,摆明了要借乱夹杀。
两个敌军魁,一刀一剑,从不同方向同时扑来。
周围甲板已乱成血池,刀光、火枪、惨叫和蒸汽明轮船船腹深处的轰鸣交织在一起。任何人稍慢半拍,便是死。
萧清棠却只在那一瞬,眼神更冷。
海寇大头目先到。
他刀势极重,完全是不要命的劈法,一刀从上而下,带着把人连甲带骨一起斩开的凶劲,硬砸萧清棠头顶。
若换了旁人,怕是只能硬挡或急退。
可萧清棠没有。
她脚下在满是血和水的甲板上轻轻一错,身形像贴着刀锋边缘滑开半步。那口厚背砍刀几乎擦着她肩甲斩下,砍在甲板上,轰地震起一片血水和木屑。
而她的剑,在这一瞬已从下往上翻起。
不是取喉。
是取手。
剑光一挑,快得像一道斜掠而起的雪电。
海寇大头目刚觉得手腕一凉,下一刻,剧痛便直接炸进了脑门。
“啊——!”
他的刀还卡在甲板里,右手手筋却已被萧清棠一剑挑断。鲜血顺着腕口猛地飙出来,整只手瞬间失了力,手指抽搐着连刀柄都握不住。
可真正致命的,还不是这一剑。
而是在她出剑挑断海寇手筋的同时,高丽大将已经从另一侧抢到了她身前三步。
此人显然是真正上过大阵的,抓时机抓得极狠。萧清棠剑势刚起,正是最难回防的一刻,他的刀便已直刺她肋下,要的不是伤,是一刀穿透。
周围几名高丽亲卫甚至已露出狂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