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忘了。
萧清棠不是一个人在杀。
砰!
一声火枪闷响,几乎与高丽大将那一步前刺同时炸开。
沈砚开枪了。
距离不远,不足二十步。
他没有打高丽大将的头,也没有赌什么一枪毙命。那种距离与混战里,最稳的是破他的节奏。
铅弹精准地咬进高丽大将持刀手臂外侧,没把整条胳膊打废,却足够让那一刀猛地一偏。
“呃!”
高丽大将闷哼一声,刀锋从原本致命的肋下穿刺,变成了擦着萧清棠甲片划过。火星一冒,力道却已散了大半。
就是这一偏。
萧清棠人已回身。
她像早算准了这一枪会到,脚下借着侧身之势猛地欺近,根本不给高丽大将再退第二步的机会。剑锋翻转,不再是大开大阖的杀势,而是极短、极快、极准的一抹。
嗤!
冰冷剑锋直接贴上了高丽大将的咽喉。
只差半寸,便能切开气管。
高丽大将整个人僵住了。
他身后两名亲卫刚想扑上来,萧清棠眸光一厉,剑锋往前再送了半分,立刻在他脖颈上压出一线血。
“再动。”
“我先割了他。”
她声音不高。
却比甲板上所有喊杀声都更冷。
那两名亲卫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另一边,那海寇大头目还在捂着手腕惨嚎,痛得整张脸都扭成了一团。旁边两名火器新军已经扑了上去,一人一脚踹断他膝弯,另一人反拧胳膊,直接把这头先前还叫嚣着要砍人脑袋的海匪头子死死按进了血泊里。
甲板上,局势在这一刻骤然反转。
高丽大将受制。
海寇大头目被废。
两个敌军魁,前后不过几息,便一个被剑架喉,一个被按在地上像条断了爪子的疯狗。
周围还在死撑的敌兵,眼神一下就散了。
先是一个海匪哐当一声丢了刀。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高丽旗舰上那些尚未死透、却还想着凭人数与甲板地利继续堵的兵卒,看着自家主将脖子上那道血线,再看看四周火器新军仍旧压着他们脸的短枪与火炮,最后那点硬气终于彻底崩了。
“别杀我!”
“降!我降!”
“放下刀!都放下刀!”
有人扑通跪了下去。
有人手忙脚乱丢兵器。
也有人还想赌一赌,可刚把刀抬起,旁边火枪便已点名,砰地把人打翻在地。
沈砚跨过甲板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断木,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脚边全是血,鞋底踩过木板时甚至会黏。蒸汽明轮船还死死贴着旗舰一侧,船腹里的锅炉轰鸣像巨兽尚未停下的喘息,两船之间的宽大跳板上也全是新鲜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