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六艘改装快船呢?”
萧清棠问。
“跟着明轮船一起潜。”
沈砚在海图上点出扇形位置,“分左右两翼贴礁待命,帆收半死,只留最低限度机动。炮位提前校好,火绳全换新,谁敢在关键时候给我哑火,我把他绑炮口上送天。”
几名快船统领立刻抱拳。
“是!”
沈砚缓缓直起身,扫过堂中众人。
“今晚之后,外头所有眼睛都会觉得,大宁是拿一堆烂船和没补齐的火药,硬着头皮出海拼命。”
“我们就顺着他们的心意,演给他们看。”
“演得越真,他们扑得越狠。”
萧清棠站在他身侧,忽然开口:“我上明轮船。”
“当然。”
沈砚看都没看她,像这本就是废话,“我也在。”
“你不留在后面坐镇?”
“这局最关键的,不在后面。”
沈砚目光落在那片岛礁之后,声音压低,“在第一刀捅出去的时候,必须由我亲自看着。”
萧清棠没再说话,只轻轻点头。
她太清楚那艘蒸汽明轮船意味着什么。
第一次真正海上伏杀,第一次把旧时代海战的规矩一脚踹翻。
这种时候,沈砚绝不可能待在岸上听消息。
军令既下,整座水师大营瞬间像被点着了引线。
明面上,动静极大。
旧水师那些还能勉强开的破旧大帆船,被一艘接一艘拖出港位。白日里刚刮过海蛎子、补过漏板的旧壳子,在火把和号令里排成一串,怎么看都像朝廷把家底全押了上去。
不少岸上水兵故意扯着嗓子喊话,搬火药箱、抬军粮袋、牵缆绳、运水桶,闹得满港都是动静。
而暗地里,船舱里装的根本不是正常军需。
是稻草人。
一捆捆稻草被扎成人形,外头套上旧军袍,戴破头盔,往船舱、桅楼、甲板角落一塞,远看黑压压一片,像极了满船军士。底舱和舷侧下层,则一桶桶塞进猛火油,火药引子顺着舱梁、帆脚和舵楼一路埋好,只待一点火星。
顾七舟亲自在几艘主诱饵船上来回检查,脸都被油灯熏黑了。
“这里再塞两个草人!”
“舵后头别空,远处一眼就看出来!”
“引子别露,露了就不像是被打着,是自己找死!”
有个年轻死士抱着油桶,手都在汗,忍不住低声道:“顾头儿,真到时候……咱们能跳得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