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也看见了,长海蛎子、漏底仓、风一大自己都能先散架。”
“说句难听的,这回若真要倾巢出海,咱们新军不少人,怕还得全部坐那些破船去撞浪。”
常福站在后头,差点没忍住低头笑出来。
少爷这戏,是真会演。
明明船坞里那条蒸汽明轮船昨夜才刚在内港撒腿狂飙,这会儿到了酒席上,倒变成了“新船还在坞里,主力只能坐旧船”
。
靖海王面上却半点不露,只做出惊讶又惋惜的神色。
“竟至于此?”
“本王还以为朝廷南下,诸项调拨当是优先足额。”
“足额?”
沈砚像是被这两个字逗乐了,摇头笑了一声,“王爷久居东南,不知道朝中那帮文官扯皮能扯到什么份上。名义上什么都给,真要落到刀口上,十样东西能有七样拖着。”
“如今火药吃紧,旧船老化,海上那边又未必只有海匪……”
他说到这里,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抬手揉了揉额角。
“算了,不说这些晦气话。”
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已经够了。
靖海王心中狂喜,面上却仍是一副沉痛宽慰的模样。
“太傅辛苦,本王明白。”
“如此说来,这回主攻更该小心谨慎。本王乡勇船队虽不堪大用,但在浅水外侧接应策应,总还能替朝廷分些力。”
萧清棠终于开口了。
她声音冷得吓人。
“沈砚。”
这一声,带着明显的压怒。
沈砚偏头看她,像是真喝得有些上头,笑了笑:“二殿下别这么看我,我又没说错。”
“你醉了。”
萧清棠眼底寒光逼人,“军中虚实,岂可在外人面前乱讲?”
“外人?”
沈砚像是酒劲彻底顶上来了,竟嗤地笑了一声,“王爷若都算外人,这东南还有谁算自己人?”
这话一出,满堂气氛陡然一变。
靖海王忙起身劝道:“二殿下息怒,太傅只是酒后直言,本王绝无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