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布置……”
“倒也不能说不周。”
“只是深海主攻,终究风险太大。”
这话一出,靖海王眼底便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有难色,就说明有破绽。
他立刻摆出一副宽慰姿态。
“太傅也不必太过忧心。朝廷新军炮火强盛,二殿下又善战,便是真啃贼巢,也未必不能一鼓而下。本王这边浅水掩护,只要截断得当,自然也能替朝廷分担不少压力。”
沈砚又叹了一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既如此……”
“那主攻,便由我们来。”
萧清棠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寒意一闪,却没立刻说话。
靖海王心里几乎要笑出来,面上却连连摆手。
“太傅高义,本王敬佩。”
“不过此战终究凶险,若有何难处,尽可直言。朝廷与王府,如今本就是同舟共济。”
“难处?”
沈砚像是被这话勾起了满腹烦闷,竟又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两杯烈酒下肚,他眼角似乎真染上了几分酒意,连说话都比先前松了些。
“难处倒不是没有。”
靖海王眯了眯眼,温声道:“太傅但讲无妨。”
沈砚苦笑一声,把酒盏往案上一磕。
“王爷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怕说句实话。”
“这回南下,朝廷给的名头不小,可真到手里的东西,却没外头想得那么富裕。”
“前几日港口那一仗,岸防炮火打得是爽,可火药和炮弹也跟着见了底。兵部和工部那边调拨迟缓,东南这地方又到处是坑,真想把补给续满,没那么快。”
这番话说得不高不低,却足够让近前的人都听清。
靖海王袖中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来了。
沈砚像是酒意上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继续道:“更麻烦的是船。”
“新船还在坞里,眼下能拉出去打主攻的,还是从旧水师里硬挑出来的那些老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