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色一白,却仍硬着头皮道:“殿下明鉴!下官怎敢——”
铮的一声轻响。
剑出半寸。
院中几名官员瞬间汗毛倒竖,脸都吓白了。
常福心里一哆嗦,心说这几位是真会挑时候作死。二殿下这两日本就压着火,他们还非要跪过来把脑袋往剑底下送。
沈砚这才抬手,按住了萧清棠的手腕。
“别。”
萧清棠偏头看他,眼里寒意还没散。
“他们该砍。”
“现在砍了,正中他们下怀。”
沈砚松开她,目光转向那几个跪着的同知,脸上甚至还带了点淡淡笑意。
“几位大人这番苦心,本官听见了。”
那同知心里一松,还以为沈砚终于要退一步,忙道:“太傅能体恤……”
“不过。”
沈砚打断他,笑意不变,“造船不会停。”
那几人脸色同时一变。
沈砚缓缓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着那几张一瞬间僵住的脸。
“民情,本官会体恤。”
“海寇,本官也会平。”
“至于船——”
他顿了顿,目光冷了几分。
“谁想让它停,谁就先想好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那同知额头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院外风声呜呜吹过,几人跪在地上,一时竟不知该再哭还是该退。
沈砚也没再和他们废话,只淡淡道:“拖出去,继续跪。”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是谁在断料、断粮、放谣,再来和本官讲民情。”
火器新军立刻上前,把几人重新拖了出去。
院中终于安静下来。
可这种安静,比方才更沉。
案上的断供单、城中的谣言、外头跪着逼宫的地方官,还有船坞那条刚刚长出新骨头的龙骨,像几块巨石一起压了下来。
萧清棠看着那几张物资单子,手指慢慢收紧。
她不怕打仗。
北境十万联军压上来,她也敢提剑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