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呢?”
常福龇了龇牙,“说是……体恤民情。”
萧清棠听得直接站了起来。
“让他们滚进来。”
不多时,三名地方同知和两名府衙属官被带到了院外。
说是带,其实是他们自己跪着挪进来的。几人官袍穿得整整齐齐,脸上却俱是一副忧国忧民、心力交瘁的模样,额头上甚至还真有一点磕出来的红印子。
为那名同知一见沈砚,先重重叩了个头。
“太傅大人!下官等冒死来请,只求大人暂息雷霆,体恤地方民情!”
这话一出,常福差点笑出声来。
冒死?
这几个人身后怕不是站着一串士族老爷,死的风险半点没有,戏倒是做得十足。
沈砚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看着他。
“本官怎么不体恤了?”
那同知立刻抬头,满脸苦色。
“如今东南民心浮动,商路断绝,百姓本就惶惶。造船厂日夜征料征工,更是压得地方喘不过气。外头已有许多百姓议论,说朝廷只顾造船,不顾活人死活……”
“下官等不敢阻挠军国大事,只是恳请太傅暂缓主船坞扩建与新船赶工,先安民心,再图后计。”
后头几人立刻跟着叩头。
“请太傅暂缓造船!”
“以民心为重!”
“东南经不起再乱了啊!”
一声声,听着像全在替百姓请命。
可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就是借民意逼宫。
你若不停,便是朝廷不体民情,强压地方。
你若停,船厂一断,蒸汽船便立刻从“海权新骨”
变成一堆废木头。
萧清棠眼底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看着那一排哭得情真意切的同知属官,忽然觉得昨日砍水师将领时,刀还下得轻了。
“暂缓造船?”
她声音不大,却冷得院中空气都像结了一层霜。
“海寇还在海上,你们让朝廷先停船?”
那同知额头贴地,声音颤:“下官等也是怕民怨沸腾,反伤朝廷大局……”
“民怨是你们煽的。”
萧清棠一步上前,剑柄已经微微抬起,“粮是你们卡的,料是你们断的,谣是你们放的,现在倒来本宫面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