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只包。”
“是包出一个冲角。”
“要尖,要硬,要能在海上撞上去时,先把对面的木壳子撕开。”
一时间,主船坞里竟短暂安静了一下。
连不远处抬木料的号子都像轻了半拍。
冲角。
钢板。
撞船。
老张头先是怔住,随即眼神猛地变了。
他不是笨人。
恰恰相反,他是这个时代在器物和力道上最敏锐的一批匠人之一。沈砚这句话一说透,他脑子里那条船几乎立刻活了起来。
木船打木船,靠靠近,靠接舷,靠弓弩和火油。
可若大宁这条船,前头包了高强度钢板,做出一只真正尖利结实的撞角——
那就不是接舷了。
是拿一头长铁角的巨兽,直接捅进对方木船肚子里。
木头再厚,护板再多,遇上蒸汽机推动下的船钢角,也不过就是一层层会裂的壳。
老张头倒抽一口凉气,下一刻眼里竟亮得吓人。
“操……”
“这不是船。”
“这他娘是海上的撞城槌!”
沈砚笑了一声:“差不多。”
“木船海战,真正值钱的地方就在船腹和龙骨。把它肚子挑开,它再大的船楼、再多的人,也得跟着一起喂海。”
旁边一名本地老船匠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心问道:“可……可钢板包船,会不会太重?”
“所以前头配重位得重算,龙骨和肋材也得一起跟着调。”
沈砚道,“冲角不是随便挂块铁皮,是要和船体骨架咬死,受力能往后传,撞上去时不能自己先散。”
他说着又拿过另一张空白图,迅画出船剖面。
“这里加钢肋撑。”
“这里做斜向承力。”
“钢板不必全厚,但最前这一线必须最硬。”
“京郊送来的那批高强度钢板,本来还怕你们只会拿去做锅炉边件,现在正好,全给我优先留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