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年轻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可一听“大铁块跟锅炉掰手腕”
,居然全懂了。
一时间,图纸旁立刻忙成一团。
有人去记新的隔舱位置,有人去重算肋材间距,有人去拿生铁样块做前段补重试摆。刚刚还因重心偏移而压下来的气氛,转眼又被另一股更狠的钻研劲儿顶了上来。
老张头亲自抱着图站起身,嗓子瞬间又炸开了。
“听着!”
“中后段改水密隔舱,三道主隔、两道辅隔,肋材重排!”
“前段底骨加配重位,生铁块不许乱塞,按沈大人刚画的位置来!”
“谁再按旧船脑子干活,老子把他脑子拧下来垫船底!”
“快!”
“全给我动起来!”
一声吼下,整座船坞再次轰然运转。
锯木、运料、划线、校准、试摆,一切都比先前更快。
因为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一件事。
蒸汽机不是把旧船换个壳子就能装进去的。
蒸汽机一上船,整条船的骨头、肚子、重量、吃水和力道,全都得跟着改。
这不是加个新玩意儿。
是旧世界的船,第一次正面撞上了新世界的铁。
而就在众人忙得脚不沾地时,沈砚的目光忽然落到了船图样上。
他盯了两眼,突然又伸手点了点最前端。
“这里,也改。”
老张头一怔:“船?”
“对,船。”
沈砚拿炭笔在前端尖部重重划了一道,“木不够。”
“我要这里外包钢板。”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船匠都愣住了。
老张头更是下意识骂了一句:“啥?”
“外包钢板?”
“你疯了?船本就吃浪,你还往前头挂钢?”
沈砚却不紧不慢,又在船前方加了一道更锐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