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猛地蹲下去,贴着龙骨与辅助测线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就沉了。
“不是船头偏,是中后段吃重下坠。”
他立刻又沿着船台跑了几步,借着悬线和木尺反复比对,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操……”
“真偏了。”
常福在旁边听得心里一跳:“偏得很厉害?”
“不算塌,可要命。”
老张头咬牙道,“现在只是木模和试重,若真把锅炉、气缸、生铁底座和后头轴系一股脑安上去,这条船下水之后,重心会往中后段吃。”
“风平浪静还好,一旦海上转向、横浪、急停,船身容易肉,严重了,明轮吃水和船头抬势都会出问题。”
旁边几个本地老船匠听得脸都白了。
他们不是全懂蒸汽机,可“重心偏”
“海上肉”
这几个字却太懂了。老海船一旦吃重不正,轻则转向笨重,重则遇浪失衡,真打起仗来,比没船还可怕。
老张头抬头看向沈砚,眉头拧得死紧。
“你那蒸汽锅炉和气缸太沉,还是按老船那套肚量和肋材搭,终究不够。”
“现在要么减重,要么改骨架,要么……”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先闭了嘴。
减重?
气缸和锅炉又不是棉花,能减到哪儿去。
蒸汽机这东西本就靠钢铁和压力吃饭,轻了反而更是找死。
所以答案只剩一个。
改。
沈砚却没急,反而直接蹲到了图纸旁边,拿过炭笔,在地上那张大图上迅勾了几道线。
“不是单纯改骨架。”
“是你们脑子里那套旧船承重逻辑得先改。”
他边画边说,语极快。
“传统海船装的是货、人、弓弩、投石机,重量虽也集中,但不会像锅炉和气缸这样,形成这么明显的定点重压。”
“现在这条船,真正最重的不是木壳子,是肚子里的铁心脏。”
老张头一怔,随即眼神一亮,又立刻凑了过去。
沈砚炭笔往船体中后段连划。
“这里,原本只是普通肋位和货舱隔断,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