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暗桩,平日的确都不起眼。
一个是低阶小校,一个是管杂务的老役,一个是火头营帮工,还有一个干脆只是负责清理鸽棚和绳具的杂役。若不是暗卫一直盯着,再加上饷后旧水兵的匿名检举,任谁也想不到王府埋在水师里的长线,会是这么几个人。
最前头那个李小校还想咬牙硬撑,刚跪下便先喊冤。
“太傅!末将冤枉!末将只是夜里巡营——”
“巡到鸽棚里去了?”
常福嗤笑一声。
“那、那是属下怕有人偷放信鸽……”
周杂役也赶紧跟着磕头:“小人只是送炭、送布,绝无——”
“绝无个屁。”
沈砚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不重,却压得帐中几人一下子没了底气。
“你们若只是贪点小便宜,今夜我未必有工夫看你们。”
“可偏偏你们不长眼,非要替人往海上递消息。”
那几人脸色齐齐一变,却还想死扛。
沈砚也懒得跟他们一层层绕,直接一抬手。
常福立刻把早就备好的几样东西扔到了他们面前。
一张拓下来的腰牌纹印。
半截被水浸过、却还能辨出王府暗纹的纸角。
还有一小条卷起来的细麻布,上头用极细的针脚绣着几个外人看不懂的记号。
“认识么?”
沈砚问。
李小校原本还强撑着,看到那腰牌拓印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周杂役更是脸色刷白,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常福笑得很坏:“不认识也没事,咱们帮你认。”
“这纹印,是靖海王府内院腰牌的底纹拓样。”
“这纸角,是从你屋里床板夹缝里搜出来的。”
“至于这针脚暗号——”
他啧了一声,“你们藏得是挺细,可惜在少爷面前,细得还不够。”
帐中顿时安静得只剩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这一下,不是怀疑。
是实打实的证据拍脸上了。
最末尾那个火头营帮工最先崩,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
李小校还想再挣一挣,可嘴唇张了几次,终究一句完整的狡辩都编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