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福拿手指一点。
“昨夜东崖炮位刚立起来,这个姓周的杂役,借着送潮布来回晃了三趟。”
“这个姓李的小校,明明归在后营,却半夜摸到了信鸽棚附近。”
“还有这个火头军,按理说该守灶房,结果天没亮时从西崖炮位底下的坡道下来,鞋底还带着崖土。”
萧清棠站在案侧,低头看了一遍,眉心越拧越紧。
“这些人之前怎么没冒头?”
“藏得深。”
沈砚道,“王府要埋长线,不会挑最扎眼的。真正好用的暗桩,往往就是这种平时谁都懒得多看一眼的小军官、小杂役。”
他说着,又把另一边刚送来的几张匿名检举纸条拿了过来。
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营里水兵临时写的。
第一张写得很短:李小校常往鸽棚去,平日不许旁人靠近。
第二张更直接:周杂役腰里藏过带纹路的硬牌,不像军中东西。
第三张则写:火头营老陈认得外头人,昨日海战前曾和后墙阴沟边黑影说话。
常福看得一乐。
“银子一,果然眼睛都亮了。”
沈砚却没笑,只把几张纸和异常名册对在一起,轻轻敲了敲桌案。
“够了。”
“收网。”
——
这一夜的水师大营,安静得有些紧。
各区之间灯火被刻意压低,岗哨却比白日里还密。火器新军守着路口,谁从哪片营舍出来、去哪处水井、往哪个棚子走,盯得死死的。
被锁定的几个人,显然也察觉到不对了。
可戒严一开,他们再想动,已经晚了。
最先被按住的,是那个姓李的小校。
他原本还装得很镇定,揣着手从营舍后头晃出来,似乎只是半夜起身解手。可人刚绕到鸽棚旁边,暗处便猛地扑出两道黑影,一左一右钳住他胳膊,另一人一把捂住他的嘴,直接把人拖进了棚后阴影里。
不远处守着的火器新军连头都没回一下。
第二个是周杂役。
他比李小校还沉得住气,直到二更后才借着送炭灰的名义从东崖下坡道转过去。结果还没等他摸到那处平日用来递死鸽的小角墙,脚下一绊,整个人便被绳套生生掀翻。
他刚要叫,脖子上已经压了一把刀。
“敢出声,先割舌头。”
那人立刻软了。
剩下两个也没跑掉。
一个在后灶房柴堆后头被翻了出来,一个刚摸到营墙角下便让暗卫从后头卸了肩。
等到四人全被拖进中军大帐时,外头夜色正浓,帐内却亮着灯。
沈砚坐在上,萧清棠立在一旁,常福抱着手臂站在门边,脸上全是“你们算是撞正了”
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