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有回头,只看着远方那片已经快要彻底被海雾吞掉的舰影。
“除了他那一边,我想不到谁能又快又稳地把消息送出去。”
“地方官有胆量通风报信,却未必有这个层次和节奏。”
“普通水师残兵能漏眼睛,却未必能把射程与撤退边界讲得这么清楚。”
“可靖海王府不一样。”
“他手里有人,有港口,有船,有乡绅,有地方眼线,也有足够的动机。”
萧清棠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愈盛。
“昨夜席间,他还在跟你要主导权、要火器、要港口。”
“今天敌军就能把我们的炮火边界踩得这么准。”
“这老东西,是生怕自己露得不够快。”
沈砚却摇了摇头。
“不快。”
“恰恰相反。”
“他这手很稳。”
“先在席上试我们的底,试不出来,便让海上这支联军再来替他试一次。”
“我们一旦慌,王府便可顺势站出来说‘早说了该交地方主导’。”
“我们若打得太猛,他那边也能顺手摸清我们现在最大的底牌到底有多硬。”
“今天这一仗,对岸上的我们是第一战,对他们也是第一战。”
常福听得后背凉。
“那岂不是说……咱们也被他们看了一遍?”
“当然。”
沈砚淡淡道,“所以我才说,这不是什么可以松口气的胜。”
“几艘船沉了,几艘船烧了,确实是爽。”
“可真正该担心的,不在那几条烂船。”
“在于对面退得太整,说明他们后头有脑子。”
“在于他们退得太准,说明我们这边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