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压吃水线!”
“西崖补右侧海面,不许它借浪转身!”
“正口炮位打前锋快船,封死它前头!”
一声声军令落下,炮营早已红了眼。
装填再起。
另一边,海面上的敌军终于彻底乱了。
那艘高丽巨舰显然想转向,把受创一侧避开,可它左舷已经开始疯狂进水,船体倾斜越来越明显。周围几艘海匪快船本来想靠上来护它,结果还没靠近,港口咽喉与西崖交叉射来的铁弹便已再度扑下。
轰!轰!轰!
这一次,几乎是贴着浅海浪面犁过去。
其中一铁弹砸碎浪头后再度跃起,像一柄横扫的铁刀,直接切进护着巨舰前方的一艘海匪快船船腹。那小船船身本就狭长,哪里扛得住这种力道,整条船当场从中段被撕裂开来,船板朝两边炸飞,甲板上的海匪连人带刀一块被掀进海里。
另一艘更惨。
它本就被第一轮齐射掀得歪了船身,此刻刚想借浪矫正方向,右侧船尾便吃了一实心弹。铁弹没有完全打穿,却硬生生把尾舵附近连木带铁件轰烂了大半,整条船顿时像断了腿的狗,在海面上打着横疯转。
它这一转,不偏不倚,正撞上了左侧另一艘燃起火苗的快船。
轰然一声闷响,两船相撞。
一艘甲板上原本就被前轮炮火打翻了油桶,火苗借着海风一下窜了起来;另一艘船尾缆索与帆布被撞散,火星顺着潮湿绳索往上爬,竟也跟着烧了。
海上本来就是木头、麻绳、油布和桐油堆起来的。
一烧,就不是一点火。
是整个船面都像被火蛇舔了一遍。
“起火了!”
“转船!转船——!”
海匪阵中尖叫与高丽军令声混成一片。
可他们越乱,港口这边的交叉火力便越凶。
两侧高崖炮位本就卡住了前方浅湾最好的压迫角度,防波堤咽喉处那八门炮又死死封住正中海路。敌军一旦被逼得横摆、斜转或互相避让,便等于自己把船腹和侧舷送进更舒服的受弹角里。
于是第四轮炮火再起时,几乎成了一场屠杀。
轰隆隆的炮声中,铁弹穿浪而过,或砸海跳起,或直接削碎船舷。几艘还想强行往里挤的先锋船,被火网死死按在海湾之外,不管往左、往右,还是想硬顶着潮头冲,都要先吃两侧斜射与正面补射。
那艘最早中弹的高丽巨舰终于扛不住了。
左舷黑洞越裂越大,船体内部传出连续不断的崩裂声,像一整座木楼正在被海水从骨头缝里掰断。甲板上的高丽水兵疯了一样往右舷逃,有人试图去放小舟,有人还想堵漏,可吃水线这口子根本不是几块木板和麻包能补住的。
海水已经灌满了它前中部一大片舱室。
船身倾斜,越来越大。
最后,只听一声近乎撕心裂肺的断裂巨响。
咔——!
整艘巨舰从左前侧猛地塌了一截,船楼一偏,甲板上堆着的投石机木架和拍竿绞索全跟着滑倒。十几个来不及跑的海匪和高丽水兵被滚落的器械直接砸进船板裂缝里,惨叫声几乎被木梁断裂声盖住。
下一刻,船体整个向左翻去。
海水轰然吞上来。
巨大的船楼和桅杆先是歪斜,随即带着无数折断的木板、帆绳、尸体与火星,一起砸入海中。
轰——!
浪墙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