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看得见沈砚和炮营这帮人此刻神情比先前第一轮齐射时更狠。那不是随手轰海吓人。
是奔着要命去的。
海面上,最前那几艘海匪快船已经开始散开,想给中段重船让出更适合冲击的路线。中间那艘高丽巨舰尤为扎眼,船身比周围快船高出整整一截,左舷包着厚木护板,船楼下方甲板上挤满了披甲水兵,拍竿旁几个校尉模样的人正挥着旗,显然是整片前锋中的核心压阵船。
它也最自信。
仗着船大、甲厚、压得住浪,竟顶着第一轮炮火继续往前推,像是打定主意要靠着船体硬吃几轮,给后头大舰撞开一条路。
沈砚望着它,眼神极静。
“就是你了。”
令旗再落。
“放!”
轰——!
第二轮炮声比第一轮更沉。
这次不是大范围砸海,而是十余门炮以极低的角度同时怒吼,实心铁弹撕开海风,拖着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黑线,狠狠扑向敌舰前方的浅海硬底。
下一瞬,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最先落下的几铁弹并没有像普通炮弹那样一头扎进水里消失不见,而是在砸碎一层浪头、切进海面之后,猛地从翻涌的白沫里再次跳起!
像贴着海跑的黑色恶鬼。
一颗。
两颗。
三颗。
带着前一瞬还在海面里蓄出的恐怖动能,斜斜掠起,以一种完全出海匪与高丽水师认知的角度,狠狠撞向那艘高丽巨舰的左舷下沿。
砰!砰!砰!
第一下,木屑乱炸。
第二下,护板直接被撕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第三下最狠,几乎是顺着吃水线位置斜切进去,厚木侧舷像被一头铁牛顶穿,伴随着叫人牙酸的碎裂声,整块船侧外板猛地向内崩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大口子。
海水瞬间灌了进去。
甲板上的高丽水兵与海寇甚至还没看清生了什么,脚下船身便先猛地一沉。
“啊——!”
惨叫声骤然炸开。
那一整片左舷下方像被人活活掏空,崩飞的木板、铁钉和碎片混着海水狂卷而起。离得近的水兵当场被撕开的木刺贯穿胸腹,连喊都没喊完整,便被掀翻在甲板上。还有几个正准备操纵拍竿的人,直接被炸起的碎铁片削烂了脸,捂着喉咙滚进了船侧积水里。
更可怕的是,这不是普通船侧受损。
是吃水线被打穿。
海水不是上来泼一泼,而是像找到了兽腹裂口,疯狂倒灌。
那艘高丽巨舰原本还稳稳压着浪头,此刻左舷却肉眼可见地矮下去一截,船身出一阵极其难听的呻吟,像有无数木梁在内部同时崩裂。
“中了!”
东崖炮位上,炮手们先是一愣,随即齐齐爆出一声嘶吼。
他们也没想到,太傅口中那套“打水再跳起来切船肚子”
的法子,竟真能成!
而且一成就是这么狠。
沈砚却根本不给对面喘息的机会。
“第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