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中间两艘也跟了进去。
再后方,一艘高丽重舰的舰压过了第二道暗标。
沈砚眼神骤然一厉。
“到了。”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几名炮营军官的呼吸都跟着一滞。
萧清棠已经转头看向他。
海风正烈,敌舰正狂,港口上下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那片黑压压的船影。
沈砚没有半分迟疑,猛地扬起了手中令旗。
那是一面暗色小旗。
上一瞬还垂着。
下一瞬,已在风中狠狠劈下。
“撤炮衣——!”
“开火!”
命令炸开的刹那,整座港口像突然从沉睡中露出獠牙。
东崖、西崖、防波堤咽喉和后方补位炮阵上的伪装棚、潮布、炮衣,被炮营士卒同时一把掀开!
哗啦啦的布棚掀落声连成一片,像无数张遮羞布在同一刻被撕得粉碎。
黑沉沉的炮身瞬间露了出来。
三十六门改良野战炮,一门接一门,从高崖岩壁、土石掩体和防波堤后侧探出了真正的獠牙。
海风之中,铁炮口齐刷刷对准海面。
那一瞬,别说底下那些旧水兵看傻了,就连海面上最前头几艘海匪快船上的匪兵,脸上的狞笑都僵了一下。
他们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
也没想到,这座港口不是空门,而是一张藏着铁牙的嘴。
可他们来不及想明白。
因为下一瞬,炮声已响。
轰——!!!
第一轮齐射,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炸开的。
不是一门,不是两门。
是三十余门火炮同时怒吼。
整个港口、两侧高崖、防波堤和海面空气,像被这一声齐齐撕碎。巨大的后坐力震得炮架与炮位木撑一齐颤,火光从每一门炮口喷涌而出,白烟和硝火猛地炸散开来。地面震动,耳膜麻,连脚下石阶都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底下不少旧水兵当场被震得心口一缩,眼睛都睁圆了。
他们从前见过火器。
可那是零零散散几杆火铳,或几门老炮吭哧半天放上一响。
像这种整整一片炮阵同时吐火,简直像天在崖上怒。
而真正恐怖的,还在后头。
数十实心铁弹已经撕裂海风,带着恐怖的动能,呼啸着砸向海面。
不是火箭。
不是抛射石块。
是铁。
是从陆地高处轰出去的纯粹金属暴雨。
轰!轰!轰!
海面上骤然炸开一排排巨大的白色水柱。
有的铁弹直接砸在前锋快船附近,水浪像巨锤一样当头拍下,把整条小船都掀得剧烈歪斜。甲板上的海匪被震得站立不稳,惊叫着摔成一团。还有几铁弹几乎擦着船舷掠过,带起的碎木和浪花像乱刀一样横扫过甲板,逼得那些方才还在挥刀叫嚣的人瞬间抱头扑倒。
更后头那几艘高丽重舰也未能幸免。
高崖与防波堤交叉射出的铁弹,从不同角度狠狠扑向它们前方海域。巨大的水柱接连冲起,像海面上突然立起了一片白色石林,把前锋舰群的视线和节奏一下打得七零八落。
海匪们原本仗着顺风顺潮往里冲的那股凶气,第一轮炮响之后便被生生砸得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