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便是把他们从“船上等死”
,变成“岸上杀人”
。
——
东南旧水师那些烂透的大帆船,沈砚只看了半天,便直接下了结论。
“不指望它们了。”
老张头听见这话,倒是狠狠松了口气。
“早该如此。”
他指着港里那几艘蛀得快散架的大船,骂得毫不客气,“这玩意儿现在推下海,别说打仗,风大一点都怕自己先漏成鱼篓子。拿它们去跟海寇拼,不是打仗,是给海里送柴火。”
沈砚点头,转身看向摊开的港湾地势图。
“既然船不能靠,那就不跟他们在海上比烂船。”
“我们打岸。”
东南这座水师大营位置并不差。
港湾两侧各有一段临海高崖,靠内侧又有天然弯口,主港道收窄,像一个半张开的咽喉。若真把敌船放进来,这里本该是守方占便宜的地形。可旧水师一门心思总想着把船推出去,在海上和海寇玩追逐,结果船慢、炮烂、人虚,最后让人骑着脸打。
沈砚可没这个兴趣。
他拿炭笔在图上连划几道线。
“两侧高崖,设炮位。”
“港口咽喉,设主火力点。”
“内湾二线,再留补射和后备位。”
“不要把炮都摆在明面上,先挖半隐炮坑,上头覆伪装棚和潮布,平时不揭。”
工兵营和炮营军官立刻围了上来,盯着图听令。
“昨夜从船上卸下来的轻型野战炮,一共多少门?”
“回太傅,完好可用三十六门!”
“够了。”
沈砚抬手一点,“十二门上东崖,十二门上西崖,八门压港口正口,四门留机动补位。”
“所有炮位先做防盐水处理,炮身、炮耳、机件重新上油,上蜡布。火药箱和备用弹药全部入干棚,离海风口远一点。”
“谁让我看见炮口里进了潮气,自己把脑袋伸进去喂炮。”
“是!”
这一条令下去,整个营地立刻又忙了起来。
先前刚领了银子的水兵和火器新军、工兵混编成队,抬炮、搬弹、挖坑、拉木架、钉遮板、铺潮布,一刻不停。旧水师那些还没完全适应新规矩的人,本来手脚还有些僵,可被火器新军老兵盯着吼了几句,再看见萧清棠亲自站在高崖边上督阵,也只能咬着牙狠狠干。
海边风大,盐气重。
不少人刚把炮抬上崖,脸就被海风吹得涩。
工兵们照着沈砚的法子,用油脂、防潮布、蜡封和木棚一起给炮做临时防护,连轮轴和炮架都额外裹了层油布。老张头在旁边挨个检查,嘴里骂骂咧咧,却也把每一处细节盯得极死。
“那边木桩打深点!风一起,炮衣给你吹跑了,老子先把你吹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