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到!”
“足额二两,安军银一两,共三两。拿好!”
一个瘦黑水兵愣愣接过银子,手都在抖,像摸着了烫手炭块。
“李二顺!”
“在!”
“旧欠补一两五钱,现月饷二两,安军银一两,三两五钱!”
“王六,四两!”
“赵黑子,三两五钱!”
白花花的银子一块块下去,底下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动了。
有的人捏着银子愣,像不敢信。
有的人当场红了眼,死死攥着不撒手。
还有个年纪不大的水兵拿到银子后,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头磕在地上,带着哭腔喊了一句:“谢太傅!”
这一声像点着了什么。
后头又跪下一片。
“谢太傅!”
“谢二殿下!”
这些人先前怕,是被杀将吓的。
现在这一跪,却多了点真心。
他们不懂什么海权,也不懂什么朝局。
他们只知道,今天早上还骑在他们头上喝血吃肉的将领被砍了,下午他们手里就真的拿到了足额银子。
谁让他们活得像人,他们就认谁。
沈砚没有让他们跪太久,只抬了抬手。
“都起来。”
“银子不是白拿的。”
“我给你们饷,是要你们拿命守港,不是让你们拿了钱继续缩在后头装死。”
“谁敢再学旧水师那套避战养寇、卖军资换碎银的狗路子——”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
“今天那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底下齐齐一震。
“是!”
这一声,比刚才整齐多了。
沈砚知道,这点军心还虚,远谈不上铁。
但至少,先收住了。
有了饷,有了刀,有了新规矩,下面这些人就不再只是一群等着烂透的水兵,而有可能变成能用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