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血腥味压过了酒糟和霉烂味。
剩下那三千残兵,一个个脸色煞白,腿都像钉在了地上。先前薛成海想鼓噪出的那一点乱意,连影子都没了。
谁还敢乱?
提督都当场被二公主一剑枭了。
再乱,就是自己把脖子递过去。
沈砚这才慢慢站起身,走到帐外。
他脚下踩过血水,站到了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火器新军在他两侧列成铁壁,枪口下压,冷冷俯视着整座营盘。
沈砚看着那群被吓到失魂落魄的水兵,声音很平。
“都看清了?”
没人敢答。
“也该看清。”
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白的脸。
“这些人,不是替你们挡海寇的将领。”
“是吃你们饷、卖你们命、拿朝廷军资去喂海寇的畜生。”
“他们划安全线,不许真打;他们吃空饷,吞军粮;他们拿水师的箭、刀、火药和药材去换金银绸货,换女人,换自己的富贵。”
“东南海防烂成今日,不是你们天生废。”
“是上头这帮东西,先把你们骨头抽空了。”
底下的残兵中,终于有人眼神动了动。
是恨。
也是怕。
沈砚继续道:“从今日起——”
“东南旧水师建制,废了。”
这一句落下,人群里顿时一片低低骚动。
不是哗变。
是震惊。
废了?
整支旧水师,直接废了?
沈砚却不等他们消化,语气更冷了几分。
“原有提督、副将、把总、亲兵营、后码头私栈、旧旗旧号,全部褫夺。”
“所有基层士卒,当场打散重编。”
“按哨、按队、按船重新登记,由火器新军接管营防、粮秣、军械与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