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愿留下听令守海者,按新军军纪管。”
“凡心怀二意、想替海寇递消息、替死人喊冤、替旧将卖命者——”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一排还没凉透的尸体。
“先照照他们的脑袋。”
风一吹,血味更重。
三千残兵里终于有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便跪倒了一片。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被彻底震住了。
沈砚要的,也从来不是他们立刻感恩戴德。
这种烂透了的营,先要的不是心服。
是服从。
火器新军几名统制立刻上前,按早已备好的册子开始点名、分列、收兵刃、重编队。旧水师那帮还侥幸想抱团的人,一看周围全是火枪和血泊,也彻底没了胆气。
有人老老实实交刀,有人抖着手报名字,也有人眼眶红,却终究一句反话都不敢说。
常福在一旁看得热血直冲脑门。
这才叫治军。
烂到根里的东西,靠说是说不回来的。
只能先砍,再立。
萧清棠收剑入鞘,剑身归鞘那一声轻响,像给方才那场血淋淋的立威落了个尾音。
她看着被重新分列、缴械、打散的残兵,眸色仍冷。
“从现在起,营门、军港、后码头、粮仓,全换岗。”
“旧水师任何人,不许再单独靠近船、仓和信哨。”
“违令者,斩。”
“是!”
火器新军轰然领命。
中军大帐前,血尚未干。
可这支腐朽到能与海寇分赃的旧水师,也就在这片血泊里,被硬生生砍断了旧骨头。
残忍,暴烈,毫不留情。
却也彻底。
沈砚望着被打散重编的人群,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东南残余的这点海上力量,终于真正落到了自己和萧清棠手里。
代价是一场当众杀将。
可这种时候,不杀,便永远接不住这摊烂局。
海风卷过营盘,吹动大宁军旗,也吹动地上未干的血。
旧水师死了。
剩下的这口气,才有机会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