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语气平静,“薛提督,继续说。”
“说说你后码头那些军资,是怎么力不能及地送去海上的。”
“再说说你账上那九千多空饷,是怎么不足军费还吃得这么饱的。”
“还有这几位。”
他手指一点,点向薛成海身后几名将领。
“谁划的安全线,谁定的追到哪儿为止,谁收海寇的金条,谁拿军中的刀坯、火药和药材去换绸缎、珠货和女人,供词都在这儿。”
“你们要不要自己翻翻?”
帐中十几名将领,脸色齐齐灰了。
有两个甚至腿都开始打摆子。
薛成海瞳孔猛缩,嘴唇动了动,额头上冷汗当场就下来了。可他到底是混了多年的人,知道此时一旦认了,便是死路一条。
于是他猛地咬牙,竟朝帐外那群残兵嘶声吼了起来。
“弟兄们!”
“都听着!”
“朝廷要拿我们祭旗了!”
这一嗓子吼得极狠,连嗓子都劈了。
“海寇还在外头,太傅却先杀自家将领!这是逼你们去死!”
“今日他们敢杀本督,明日就敢拿你们填海!”
“营中兄弟,谁愿束手待毙——”
他话还没喊完,一道寒光已自侧旁暴起。
萧清棠根本没给他煽动第二句的机会。
天子剑出鞘时,帐中像陡然起了一道冷电。
她一步踏前,甲叶轻震,剑光已横斩而过。
太快了。
快到薛成海甚至还保持着张口怒吼的姿势,眼里的狠劲都未散尽。
下一瞬。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柱,猛地喷溅出来,狠狠泼在中军帅案和那一摞罪证账本上。滚烫的血珠四散飞开,有几滴甚至直接落进了旁边将领的眼里。
薛成海的无头尸身晃了两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那颗头滚出去老远,撞在帐中桌脚边,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煽动哗变时的狰狞。
整个中军大帐,死寂一瞬。
帐外那三千残兵,更像是被这一幕硬生生按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