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这些年也是死撑!”
“船老炮旧,兄弟们拿命在填,若真有北境那样的火器和饷银,谁会怕区区海匪!”
“末将等纵有过失,也绝非通敌,实在是力不能及!”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听着全是苦衷。
常福站在帐后,听得牙都快咬碎了。
力不能及?
后码头那些送给海寇的军资,是海风自己吹过去的?
账册上那九千多空饷,是海蛎子吃了?
萧清棠眼神已冷到极处,只是还未开口。
沈砚终于笑了。
“说得不错。”
薛成海心里一松,还以为这位太傅到底不敢在临战时真把他们怎么样,连忙顺势道:“太傅明鉴便好。如今海寇压境,最忌阵前自乱。末将等虽有失职,可营中将校若此时大动,必伤军心。法不责众,朝廷也当以大局为重……”
“法不责众?”
沈砚轻轻重复了一遍。
“正是。”
薛成海挺了挺腰,像终于找回了几分底气,“营中牵连者众,若一概追究,三千水兵人心惶惶,恐生大变。末将愿领罪整军,将功折过,还请太傅——”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极整齐的甲叶碰撞声。
哗啦。
哗啦。
不是一队两队。
是四面八方同时压上来的动静。
紧接着,火枪机括齐齐拉动的声音,如同一层寒铁,在大帐外响成一片。
帐中所有将领脸色骤变。
薛成海猛地回头:“怎么回事?!”
下一刻,营帐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门外,不知何时已立满了火器新军。
黑甲,火枪,短刀,盾阵。
前后左右,层层叠叠,把整个中军大帐围得水泄不通。更远处,大帐之外的三千残兵也已被火器新军分割开来,几十门上好药、防好潮的短管火枪和轻炮斜斜卡住要道,谁敢乱动,立刻便会被打成筛子。
薛成海的脸,瞬间白了。
他这才明白,沈砚根本不是在这里听他诉苦。
是先把刀磨好,再等他说完遗言。
沈砚抬了抬手。
常福立刻抱着一摞账本和供词走上前,啪的一声,全砸在帅案上。
木板震响,纸页散开。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