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你祖宗!”
“避战、养寇、走私军需?”
“他们还是大宁水师吗?他们是给海寇养的狗!”
萧清棠没骂。
她只是站在那里,眼底的杀意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血。
沈砚却异常安静。
安静得叫旁边的人心里冷。
他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营区方向,眸光里最后一点试探和怀疑,已经彻底没了。
到这一步,事情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这支东南水师,不是单纯烂。
是从上到下,连骨头带筋,全泡在了江南士族和靖海王的钱水里。
船不修,兵不练,饷照吃,人照空。
海寇来了,不真打。
军需物资,不自用,反往外卖。
甚至连“追到哪儿为止”
“哪片海面不许过”
“什么时候装样子放两炮”
都和海寇划好了默契地界。
这已经不是怯战。
是通敌。
是拿大宁沿海百姓的命,去换自己手里的金银。
沈砚沉默片刻,忽然低头看着那几个跪在泥里的水兵,问了一句:“换回来的银子和金条,怎么分?”
那瘦高水兵满脸是泪,哆哆嗦嗦道:“底下人……分得少,都是碎银。”
“大头都在上头。”
“有时……有时还不止银子,海寇那边抢来的绸缎、珠货、女人,也会……”
他说到这里,彻底不敢说了。
可不用他说完,意思已经够了。
军营里不只是贩军需。
连海寇劫掠来的贼赃,都能反过来在这帮水师将领手里分账。
一支本该守海护民的水师,竟和海寇做起了生意。
烂到这个地步,已不是刮骨疗毒。
是整条骨头都黑了。
常福气得手都在抖:“少爷,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地方官昨天提水师时一个个话都说不利索。因为他们自己心里也知道,这地方连壳都烂穿了!”
萧清棠冷冷道:“不是烂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