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烂透了。”
沈砚点了点头。
“对。”
他看着后码头那几条藏着走私军需的小快船,看着那一箱箱本该用来打海寇、却准备送给海寇的军用物资,终于慢慢吐出一口气。
“东南海寇为什么敢越来越嚣张?”
“不是只因为海上有内应。”
“也不是只因为地方官装瞎。”
“是因为本该挡在海面上的这道墙,早就从里头被人啃成了泥。”
风从废栈道那头吹过来,带着海上的咸味。
可这一刻,那股味道闻在鼻子里,竟像掺了血和烂肉。
沈砚转身往回走,声音不高,却冷得让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背。
“把这几个活口分开关。”
“再把后码头所有小船、私仓、暗栈全封了。”
“今夜开始,整个水师大营,一只耗子都不许给我私自出海。”
“是!”
常福立刻应声。
可他心里也明白,封船、拿人,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事,现在才刚开始。
因为既然查到了这里,就说明那几个躲在后头分大头、划海线、养海寇的水师中高层,已经一个都跑不掉了。
而这支烂透了的东南水师,也注定不可能再按旧样子活下去。
军港那边,腐船还在海风里轻轻晃着。
校场那边,杂草还长在练兵场边。
账册上的一万人,也依旧只剩不到三千活人在营。
可随着后码头这批私货和那几句颤抖供词被挖出来,所有掩在表面上的烂,都被彻底掀开了。
东南水师不是弱。
不是穷。
不是老。
是烂。
从船到底,从兵到官,从军需到海防,烂成了一摊能和海寇分赃的泥。
沈砚站在营区高处,望着前头那片风浪未起却已腥臭扑鼻的海面,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重建自己的海上力量,不是选择题。
是必须。
因为眼前这支所谓水师,已经根本不配再叫水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