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走过去,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支箭簇看了看。
制式是官制,铁料不错。
确实是军中物资。
“往哪儿运?”
他问。
那几个水兵起先还咬牙不说,只一个劲磕头喊冤,说是替上官搬仓,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常福一看就火了,撸袖子便上:“还嘴硬?”
他在北境跟着沈砚混了这么久,别的没长多少,收拾人倒是学了七八分。几下下去,最左边那个瘦高水兵就先崩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说!我说!”
“别打了!别打了!”
“是……是送去海上的!”
这话一出,几人周围顿时一静。
沈砚眼神猛地一沉:“送给谁?”
那水兵哆嗦着道:“不、不知道全名……只知道每隔几日,外海会有黑帆小船趁夜来接。我们把货送到小汊口,换回来银子和金条,再……再由上头的人分。”
萧清棠一步上前,声音像冰:“上头是谁?”
那水兵脸色惨白,显然是真怕了,结结巴巴道:“校、校尉……还有营里几位把总……再往上,小的真不敢问……”
常福一把揪住他领口:“你们知道那是海寇的船?”
“知、知道……”
那人哭得抖,“可小的们不做就得挨军棍,还扣饷。上头说海寇那边早说好了,只要咱们不追到‘那条线’外,他们也不来硬啃军港。大家各走各的路,谁都省事……”
“那条线?”
沈砚抓住了这几个字。
“就、就是海上的‘安全区’。”
另一个水兵也扛不住了,抢着开口,“水师大船平时根本不敢真往外追,最多在近海装个样子。只要海寇过了几处标岛线,咱们的人就收兵,说是风浪险、水深不熟、怕中了埋伏……”
他说到这里,整个人都瘫了。
“其实……其实是早说好了。”
“大家互不真打。”
“海寇拿劫来的金银和货,跟营里几位大人换军资、铁料、药材和消息。谁也别真撕破脸……”
这句话说完,空气都像沉了一截。
常福先是呆了一瞬,随即脸色直接涨红,像是血一下冲上了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