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鹭港、白沙泊、青尾湾。”
沈砚几乎不带停顿,显然早已想好,“地势好,补给顺,进可盯近海,退可守内湾,正适合新军扎营设防。”
靖海王眼底寒意一闪而逝。
这三处,不只是港口。
更是王府在沿海最顺手的几根手指。
有商路,有私船,有人手,也有许多不能放到明面上讲的往来。
沈砚这一开口,直接便捏向了他的腕子。
靖海王沉默片刻,才缓缓笑道:“太傅好眼力。”
“只是这三处港口,平日里既有商船,也有地方屯用杂船,牵涉颇多。若骤然交给新军,恐怕……”
“恐怕什么?”
沈砚笑着问。
“恐怕地方商路受惊,乡绅百姓也会不安。”
又来了。
还是地方,还是商路,还是那套“你动我这里,东南就会自己乱起来”
的说辞。
沈砚点点头,像是十分理解。
“王爷说得有理。”
靖海王刚要顺势往下接,便听沈砚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海寇都骑到脸上了,百姓真正会不安的,多半不是新军驻港。”
“而是朝廷明知港口要害在此,却还不敢伸手。”
“那才叫真叫人心寒。”
靖海王的手终于停住了。
酒盏里的酒轻轻晃了一下。
两人对视。
一人笑面温厚,一人散漫和气。
可笑意后头,寸步不让。
过了片刻,靖海王才缓缓道:“太傅这意思,是非要王府交港不可了?”
“不是王府交港。”
沈砚纠正得很温和,“是朝廷为平海乱,临时接防。”
“王爷若真忠心为国,想来也不会舍不得几个港口。”
一句话,直接把靖海王先前摆出来的“忠心”
反扣了回去。
你不是忠肝义胆、心忧海疆么?
那朝廷要驻防港口,你总不会舍不得吧?
靖海王若拒,便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可若应,便是主动把手里最紧的几道口子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