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若不放心全交王府,也总该给本王一个能真调得动地方海防、乡勇船队与沿海巡缉的名义。”
“否则群龙无,岂不坐失战机?”
他说到这里,目光已不再那么温和,反而多了几分老狐狸逼人时特有的沉稳。
“太傅既奉命南下,当知将在外,最忌束手束脚。”
“如今东南这局面,朝廷若还事事掣肘,恐怕误的不是本王,是海防。”
这已经很近了。
近到几乎只差把“给我兵权”
四个字明说出来。
萧清棠冷冷看着他,眼中寒光如刃。
什么海防,什么战机。
说到底,就是想借海寇作乱,把本就握在东南的地方武装彻底捏进王府手里。
一旦真让他拿到剿匪主导,再借火器、借军械、借朝廷名义扩一轮兵,往后这东南是归朝廷还是归靖海王,都得另说。
沈砚却像终于听懂了靖海王的“忠心”
,轻轻点了点头。
“王爷所虑,朝廷也虑到了。”
靖海王眸光一凝。
朝廷也虑到了?
什么意思。
沈砚微微一笑,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得极整齐的黄绫密函,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按住。
“实不相瞒,本官南下之前,皇太女殿下另有密旨。”
密旨。
这两个字一出来,席间气氛便又是一变。
靖海王眼底那点温和笑意终于淡了一丝。
“哦?”
“殿下知东南局势复杂,故而特命本官与二殿下便宜行事。”
沈砚说得极慢,“其中有些安排,涉朝廷绝密,便是不便与外人细说了。”
一句“外人”
,说得轻飘飘。
可放在靖海王耳中,却比酒更涩。
你不是东南坐镇藩王么?
可在朝廷密旨面前,依旧是外人。
靖海王脸上的笑终于有了片刻凝滞,随即又恢复如常。
“太傅既如此说,本王自不敢多问。”
“只是剿匪平乱,终归要有个章法。”
“章法当然有。”
沈砚顺势接过,语气越从容,“朝廷主导,这是章法。新军统筹,这是章法。地方协同,也是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