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自己人脸掀没半边。”
“是震天雷还没扔出去,先在怀里开了花。”
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带着一点“我是在好心提醒你”
的关切。
“北境火器新军,都是一轮轮拿命训出来的。别说地方乡勇,便是朝廷新招的正卒,不练上数月,也只敢摸空枪,不敢碰真药。”
“王爷如今若真把火器拨到乡勇手里——”
他摊了摊手,十分无奈。
“海寇未必杀得了多少,自家人先炸死一片,倒是大有可能。”
常福低着头,肩膀都快抖起来了。
这话损得。
表面上全是替王爷着想,实际一句比一句扎心。
你的乡勇?
不配碰火器。
碰了也只会炸死自己。
靖海王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阴色,却转瞬即逝,仍笑得很稳。
“太傅未免把本王这些人看得太蠢了些。”
“不是看得蠢。”
沈砚摇头,“是火器这东西,天生就不讲情面。”
“再说,王爷若真拿了,回头出一点差池,朝廷怪谁?”
“怪火器不好使?”
“还是怪本官明知乡勇未训,却还贸然拨付?”
“本官胆子小,这种锅,不敢背。”
这话说到这里,已经等于把火器这一条堵死了。
靖海王端着酒,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杯壁。
他显然也明白,拿“为了平乱借火器”
来试探,沈砚绝不可能真给。
但他真正想要的,本就不只是几门炮。
而是借火器之名,摸朝廷底线。
如今底线摸到了。
很硬。
于是他也不在火器上继续纠缠,反而顺势一叹。
“太傅谨慎,也是为国。”
“既如此,火器之事,本王便不多言了。”
“只是剿匪主导,总不能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