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棠偏头看他,眉心都拧了一下。
有理?
有个鬼的理。
可她到底没出声。
她知道,沈砚这副越笑越和气的样子,通常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靖海王见他点头,便顺势把第二柄刀也递了出来。
“此外,本王还有一层忧虑。”
“海寇猖獗,高丽战船混杂其中,若只靠旧弓旧弩,终究吃亏。太傅手中火器新军威震天下,北境一战,更已见识过神雷之威。”
“本王不敢奢求别的,只望朝廷能拨付一批火铳、震天雷,或几门轻炮,给地方可用之乡勇与巡海船队。”
“如此一来,海上追剿也多几分底气。”
说到最后,他甚至还露出一点极诚恳的神色。
“太傅也知道,本王绝无私心。”
“都是为了东南,为了大宁。”
常福听得牙都快咬碎了。
主导权要了。
火器也要了。
这还叫没私心?
这都快把“借贼扩军”
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萧清棠这回是真的差点拔剑。
她眼神冷得像结了霜,手背上青筋都绷了出来。若不是沈砚先一步将酒盏轻轻放下,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她这一剑说不定真就要横过去。
沈砚抬眼,看向靖海王,脸上的笑反而比刚才更真诚了几分。
“王爷忠肝义胆,晚辈佩服。”
这话一出,靖海王都微微眯了下眼。
太顺了。
顺得有些不像沈砚。
果然,沈砚下一句便拐了弯。
“只是火器这东西,王爷大概只见过它杀敌时的威风,还未必知道它伺候起来有多麻烦。”
靖海王笑道:“还请太傅赐教。”
“赐教不敢。”
沈砚叹了口气,语气居然十分诚恳,“晚辈就是怕王爷手下那些忠勇乡勇,白白折在自己人手里。”
靖海王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沈砚已经慢悠悠往下说。
“火铳、轻炮、震天雷,听着唬人,用起来更唬人。装药多少、火绳长短、引线快慢、炮膛冷热、潮湿干燥、盐风侵蚀,错一处都不是哑火那么简单。”
“是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