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
这老东西铺垫了半天,总算把狐狸尾巴抖出来了。
靖海王却依旧慈眉善目,仿佛自己提的不是兵权,而是什么替朝廷暂借的柴米油盐。
“本王坐镇东南多年,手里还有些可用的地方乡勇、熟海路的老船手和沿海巡防旧部。人数虽不算多,胜在认水认潮,也认这片海。”
“若太傅信得过,本王愿将这些人尽数调出来,为朝廷驱使。”
“只是……”
他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补上后半句。
“军中不可无主。”
“海上更忌多头号令。”
“本王以为,这剿匪平海之事,最好由王府节制地方乡勇为主,朝廷新军居中策应,如此上下归一,才不至于掣肘。”
“否则,各行其令,海上顷刻便是大乱。”
说得真漂亮。
不是“把兵给我”
。
是“海上不可多头号令”
。
不是“我要主导权”
。
是“为了朝廷平乱,最好归我节制”
。
萧清棠原本就压着的杀气,几乎是一瞬间便实了下来。
她眼底寒光一闪,指节已经扣住了剑柄。
王府节制地方乡勇?
说白了,就是让朝廷把东南剿匪主导权让出去。
而且还是让给一个刚刚还在席间用乡绅、商路、赋税威胁朝廷的藩王。
这不是分忧。
这是借乱夺权。
沈砚却像没听出里头那股子腥味,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王爷想得周全。”
靖海王眸光微动,笑容更深:“太傅是明白人。”
“本王也是替朝廷着想。毕竟新军虽强,到底是北边打陆仗的精锐,对海事尚不熟。若贸然主导东南剿匪,只怕……”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意未尽,却人人都听得懂。
只怕水土不服。
只怕闹出更大乱子。
只怕你沈砚在北边杀得顺手,到海上却未必还灵。
沈砚端着酒,点了点头:“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