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下狱,分开关。”
“再把这几本账、这些箱子和供词,一样样抄齐。”
“谁敢中途咬舌、撞墙、灭口——”
他看都没看那几人一眼。
“按畏罪通敌处置。”
“是!”
这一声落下,督造局诸人彻底瘫了。
他们原本还存着一点侥幸,觉得就算船厂那边出了事,督造局总归是正经衙门,多少能撑一撑。可现在地下仓一掀,什么都完了。
人证物证俱在。
连水师被吞掉的火铳都找出来了。
这不是糊弄得过去的小贪小漏。
是抄家灭门都不为过的大案。
火器新军立刻分头动手。
堂中、后仓、账房、后院,一间间封,一间间锁。官员、书吏、库吏、仓丁、跑腿差役,一个个被绳索串起来押出。有人哭,有人求,有人还想拿自己挂着的官衔和资历撑脸,被枪托一砸便老实了。
督造局门外,围观百姓越聚越多。
起初他们只知道朝廷兵围了督造局,后来听说里头搜出了成山的铁木和大批水师火铳,消息像长了腿,一瞬间便炸开了。
“督造局也烂了?”
“不是烂,是黑透了!”
“船料、军铳都敢吞,这帮狗官疯了!”
“怪不得东南水师打不过,原来家底都让自己人掏空了!”
街面上骂声越来越大。
而督造局门前被押出来那一长串官吏和书办,更是叫所有人看得心惊。
谁都知道,东南这回不是抓几个小工头那么简单了。
刀,已经砍到正经官衙头上了。
地下仓里的物资也在迅清点。
一垛垛铁木重新打捆,一箱箱铜料、生铁、火铳、火药和军用铁件被重新贴上封条。封条不是督造局和地方官的印,是火器新军军封。
这意味很清楚。
从现在起,这批东西不再归地方管。
归军管。
常福抱着封签和账簿来回跑,嘴都快笑歪了。
“少爷,这回他们真是连裤衩都没剩下。”
沈砚正在看最后汇总的清册,闻言只淡淡道:“还早。”
“这只是把他们的仓门踹开了。”